隔壁的快遞_第3章 他偏頭看着我
」
他偏頭看著我，眼神驟然定住。
男人緊緊攥著菸頭，長長一截的菸灰夾在指間，搖搖欲墜，就要灼到皮膚，他依舊渾然未覺。
寂靜中，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良久。
他緩緩別過臉，聲音沉得發啞:
「有機會，我會親自把他介紹給你認識。」
不久後，賀奕寬藉著開拓海外市場的名義。
匆匆去了美國。
這個機會也就遲遲沒有兌現。
05
為了懲罰我昨晚的不專心。
某人讓我付出了腰痠背痛的代價。
第二天一早醒來。
渾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痠軟。
身旁的男人還在熟睡，手臂依舊橫在我的腰間。
我小心翼翼地拿開他的手，摸過床頭的手機。
螢幕亮起。
上面赫然躺著兩個未接來電。
全是賀奕寬的。
我面無表情劃掉。
點開微信，未讀訊息也全是他的。
賀奕寬:【你週末坐區間車回趟家。】
賀奕寬:【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我:【誰?】
對面幾乎是秒回:【就之前說要給你介紹的那個大學學弟。】
我扯扯嘴角:【我現在不需要相親。】
賀奕寬:【想什麼呢，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
螢幕頂端,【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後。
他補充道:【你之前不是說想換工作嗎?他週末剛好去上海，我和他約了時間，權當是給你 Boss 直聘。】
螢幕又亮了一下。
賀奕寬:【機會難得，不過先說好，他公司不在北京。如果你要去，可能得搬家。】
我漫不經心地問:【那在哪?】
對面安靜了幾秒。
隨後，賀奕寬發來兩個字:
【南京。】
06
落地北京後，賀奕寬徑直回了那個家。
推門喚了聲，沒人應。
他看了一眼腕錶，心想，走得還挺早。
本想著特意落地北京，給她個驚喜，接她一起坐區間車回家的。
轉瞬，他蹙起了眉，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屋裡透著一股久未通風的滯澀感。
他大步走進客廳。
視線掃過。
鞋櫃裡的女鞋不見了，沙發上她最愛窩著的那條羊絨毯也無影無蹤。
只是回趟家過週末，怎麼連這些都收走了?
呼吸驟沉，一股沒由來的心慌。
他快步走到她的臥室，一把推開門。
目光倉皇地落在床頭。
那隻泛舊的毛絨小熊還安靜地靠在枕邊。
那是她十六歲剛搬來家裡時，他買給她認床的禮物。這麼多年，她向來是沒有它睡不著的。
看到小熊，賀奕寬僵硬的脊背鬆垮下來。
他站在床邊，自嘲地閉了閉眼，莫名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濃。
霓虹拉出冗長光暈，切割著川流不息的車燈。
他恍然，已經離開一年半了。
這一年半，他給她時間理清感情。
也在給自己時間逃離。
可是儘管逃到大洋彼岸，他也不免總是夢見她。
夢見她剛到賀家時，看到自己總警惕得像只刺蝟，是他費盡心思才換來她的青眼。
夢見一個個失控的夜晚，他們纏綿相擁，交頸而眠。
夢見蔣宜闌眼角銜淚，顫聲質問:
「哥，這真的是錯誤嗎?」
「喜歡你，是我錯了嗎?」
夜復一夜，令他不得好眠。
如果說，糾正錯誤的代價是徹底失去蔣宜闌。
他忽然覺得。
好不甘心。
嗡——
手機震動聲突兀響起。
賀奕寬驚醒，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接通電話，聽筒裡傳來清朗溫潤的男聲:
「師哥，我已經到上海了。
」
他抬手，捻去眼角的霧氣，啞聲開口:
「怎麼樣?見家長還順利嗎?」
程既柏笑:「非常順利，叔叔阿姨特別熱情，就是不知道她哥哥那關好不好過。」
賀奕寬扯了下唇角，語氣漠然:
「父母都同意了，其他人的態度無關緊要。」
想起當初，自己不願將這個無可挑剔的學弟介紹給闌闌的私心，此刻面對「別人的妹妹」,他倒不介意展露一下哥哥的??襟:
「平心而論，你這麼優秀，我想不出她哥有什麼理由會反對這樁婚事。」
「除非她哥腦子進水了。」
程既柏被安慰得有些如釋重負:
「承師哥吉言。」
「嗯，我下午能到，一會把位置發你。」他起身穿衣，手機隨意地夾在頸側，不疾不徐地開口:
「晚上把女朋友一起帶著，給你們接風。」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說好給妹妹面試，這樣會不會不太正式?」
「不會。」賀奕寬語調平穩,「給你們接風才是正事。」
「好，聽師哥的。」
電話結束通話，房間重歸死寂。
賀奕寬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看著鏡子里布滿血絲的眼睛，自欺欺人地扯了下唇角。
總歸是親自介紹過了。
這樣。
也算沒有食言吧。
07
另一邊，房間裡。
程既柏掛了電話，開心道:
「晚上有飯局，要家屬陪同的那種。」
「好，那我和爸媽說一聲，晚飯不用帶咱倆份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男人笑得更開心了。
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躍。
我也忍不住跟著彎了唇角。
其實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重新接納了另一個人。
當初，賀奕寬出國不到半年，我就跳槽去了南京。
為圖方便，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
也是在那裡，認識了程既柏。
剛搬家那幾天兵荒馬亂，我在驛站錯拿了快遞。
半夜整理物品發現時，驛站已經下班了。
看著快遞箱上，碩大的【生鮮水產】字樣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