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快遞_第7章 足足過了幾分鐘
足足過了幾分鐘。
賀奕寬才發來一句:
【隨你。】
14
週末晚上依舊擁堵。
餐廳附近車位難尋。
程既柏抬眼掃了下導航:
「我去隔壁大廈停車場找個位置，外面涼，你先進餐廳等我。」
進了餐廳，剛繞過大廳的屏風，我就看到了坐在臨窗卡座裡的賀奕寬。
四目相接。
他定定地看著我，原本緊繃的下頜線鬆弛了幾分。
「你不是在國外?」我有些詫異。
「你不是有約了?」他聲音冷沉。
我隨口答:
「哦，他去停車了，一會就到。」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我問。
「昨天。」
「就為了我的面試?」
賀奕寬垂下眼，指腹摩挲著杯子，淡淡道。
「對，結果你說你臨時有約了。」
我一時語塞，下意識解釋:
「那天區間車沒訊號，訊息沒發出去，我本來——」
「行了。」
賀奕寬漫不經心地打斷我，靠向椅背:
「既然來都來了，就見見吧。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他瞥了我一眼，以一種長輩的姿態審視道:
「他公司正在風口期，比你窩在廣告行業有前景。」
「聽起來，你對你這個師弟評價很高啊。」我問。
賀奕寬看著我這副無所謂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
「嗯，我覺得至少應該比你隨便在外面找的，所謂的發展物件強百倍。」
「你找的那個人，最好能有他一半的本事。否則就別帶回家丟人現眼了，蔣姨也不會同意的。」
我剛想開口告訴他，其實我媽很滿意。
賀奕寬望向我身後的眼睛忽然一亮。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打招呼:
「既柏，這邊。」
順著他的視線，我偏過頭。
程既柏正笑著看向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賀奕寬先一步側過身，語氣溫和地介紹:
「闌闌，這就是我給你說過的師弟，程既柏。」
我抬起頭，對上程既柏帶著幾分促狹的眼睛。
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溫聲糾正賀奕寬:
「哥哥，你該叫妹夫。」
空氣驟然靜下來。
只有中/央空調緩緩送出的風，無聲漫過頭頂。
這一方屏風圍合的小小靜默天地。
襯得鄰座輕淺的交談聲都格外清晰。
賀奕寬立在原地。
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們交纏的手臂。
半晌。
許久，他喉頭重重滾動，沉聲道:
「原來你說的那個人......是程既柏。」
我點頭。
「嗯，賀叔叔和我媽都見過了，他們很滿意。」
「好巧，看來，我找到了你原來就打算介紹給我的男生做男朋友。」
「這麼看，你應該沒理由不同意我們吧，哥?」
話音落下。
賀奕寬的下頜骨猛地收緊。
好半天。
他才艱難扯動下唇角。
「當然。」
他看了看滿眼期望的程既柏，似乎想起了什麼。
補充道:
「除非我腦子進水了，才會不同意。」
15
那頓飯結束後，我和賀奕寬一起回了家。
客廳沒留燈，爸媽早歇下了。
他習慣性地走向廚房，拉開冰箱。
卻發現裡面空空蕩蕩。
已經沒有牛奶了。
他盯著冷白的光，緩緩關上門，自嘲般低笑了一聲。
昏昧的視線下，他盯著我準備上樓的背影，沉聲開口:
「談了多久?」
我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九個月。」
「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之前擔心影響你工作。」
「哦，那謝謝你?」他嗤笑。
我神色坦然，微微頷首:
「不客氣。」
我轉身要走，賀奕寬卻急步追到樓梯口。
「既柏確實很優秀，但婚姻不是兒戲。」
「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押在了南京的公司上。
」
「所以呢?」我問,「你想說什麼?」
「異地婚姻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緊緊抓著樓梯扶手，指關節泛白:
「你難道真的要為了他，放棄北京的工作?」
我垂眸看他，有些疑惑。
「那你給我介紹他 boss 直聘是?」我恍然,「是你篤定了我根本就不會離開北京，對嗎?」
賀奕寬呼吸一滯，徹底僵住。
我瞭然地點點頭。
「所以一開始你也沒打算讓我離開北京?你只是想借著換工作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完成當初給我介紹學弟的承諾。」
「這一年多，你有許多機會可以回來介紹我們認識，甚至可以直接推送聯絡方式，但你偏偏找了他已經有了女朋友之後這個契機。」
「只是，你沒想到那個女朋友就是我，對嗎?」
「可是，哥哥，我很遺憾。」
賀奕寬臉色慘白，默在原地。
「所以你現在......」
我點頭:
「已經辭職來南京了。」
「什麼時候?」
「也是一年前。」
「可我見到了那個小熊，以前你都要抱著睡——」
「我不要了。」我輕聲打斷他。
「現在每天晚上，都有人抱著我睡。」
「我早就不需要那個小熊了。」
16
雙方家長見過面後。
婚期很快提上日程。
兩人雙雙請了年假，開始備婚。
那幾天，賀奕寬剛好也在上海總部處理業務。
飯桌上，他始終沉默寡言，連夾菜的動作都透著木然。
飯後，賀叔叔看著他的失魂落魄的背影，納悶地跟媽媽嘀咕:
「我聽既柏說，當初奕寬還主動說要撮合他們的嗎?怎麼現在人倆要結婚了，他反倒成天悶悶不樂的?」
媽媽嘆了口氣:
「估計是剛回國，工作壓力大吧。」
賀叔叔思索半晌，以家裡司機放假為由，直接把車鑰匙扔給賀奕寬。
「別整天窩在家裡，這幾天你開車陪妹妹和妹夫去挑挑婚紗選鑽戒，出去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