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快遞_第6章 可是我
」
「可是我——」
「沒準備好也沒關係,床搭子也沒關係。」
「蔣宜闌,我等得起。」
12
那晚之後。
程既柏信守承諾。
他真的安分守己,絕口不提轉正的事,生怕給我壓力。
只是偶爾,他會裝作漫不經心地側面打聽,我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那個人。
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極度缺的乏安全感,三不五時就會在賀奕寬給我發資訊、打電話的時候顯露無遺。
週末,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擱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
賀奕寬:【下班了嗎?】
我:【嗯。】
賀奕寬:【做什麼呢?】
我:【看電影。】
對面停頓了幾秒:【一個人?】
我:【和朋友。】
賀奕寬:【男朋友?】
我:【還不是。】
下一秒,微信視訊通話突兀地撥了過來。
我下意識按斷。
電話不依不饒地再次撥過來。
我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陽臺接聽。
螢幕裡,賀奕寬穿著考究的襯衫,目光沉沉:
「怎麼,不能看?」
我靠在護欄上:「你要看什麼?」
「看看你的發展物件,替你把把關。」
「你著什麼急?」
「我不著急,我替蔣姨著急。」
透過陽臺的玻璃拉門,我看向屋裡。
程既柏正坐在地毯上給我剝橘子。
哪怕沒回頭,我也能感覺到他那看似專注的視線,正隔三差五地往陽臺這邊飄。
我看著屋裡那個因為一通電話就如臨大敵的男人,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行,那我儘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良久,他才冷冷地扯了下唇角:
「嗯,那我提前祝福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到客廳。
剛坐下,程既柏便極其自然地偏過頭,彷彿剛才一直都在認真看電影。
他把去淨白絡的橘子瓣遞到我嘴邊,語氣平靜得有些刻意:
「吃點水果。」
我盯著電視,沒察覺出異樣,順口咬下。
忽然,程既柏站起身:
「我去洗個澡。」
沒等我說話,他快步走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
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口渴,起身去廚房倒水。
路過衛生間時,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無意間瞥了一眼,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程既柏沒有洗澡。
他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低垂著頭,水龍頭裡的冷水嘩嘩地衝刷著他的手背。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給自己打氣:
「程既柏,沒關係。」
「只是一通電話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等得起......你等得起。」
我心臟發緊。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程既柏渾身一僵,猛地關掉水龍頭:
「怎麼不看電影了?」
他試圖收斂情緒,轉過身,扯出僵硬的笑。
我歪頭看著他:
「程既柏,這週末,你有空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
「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真誠道:
「這週末,你陪我回趟家吧,我媽一直急著讓我領個人回去。」
程既柏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聲音發緊。
「蔣宜闌,這好像超綱了吧?」
他眼眶一點點泛紅,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委屈。
「現在...連應付家裡催婚,都要拿我當擋箭牌?」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是,我是說過我可以床搭子也沒關係,說過我等得起。」
「可是。」他別過臉,胡亂抹了把臉,聲音悶悶的,「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欺負我了?」
我一愣:「什麼意思?」
他??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水光:
「你問我什麼意思?我還要問你什麼意思!」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我認真道:
「當然是男朋友啊。」
浴室裡瞬間死寂。
水滴順著他的髮梢砸在洗手檯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程既柏徹底怔愣在原地。
他深邃的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劈叉了:
「...什麼?」
他嚥了下口水,喉結瘋狂滾動:
「你......你再說一遍?」
我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緊抿的唇角:
「我說,帶你回家見家長,當然是因為我把你當男朋友啊。」
「程既柏,我準備好進入正式的戀愛關係了。」
程既柏僵在原地,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你是說,我有名分了?」
我點頭如搗蒜。
突然,他垂下頭,直接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高大的身軀輕微顫抖。
悶悶的聲音傳來,哽咽又委屈:
「嗚嗚嗚......你不早說!」
「對不起,老子剛才在外面看你接電話笑得那麼開心。」
「......」
13
賀奕寬:【南京。】
......
賀奕寬:【晚上六點半,金陵宴。】
我點開對話方塊,視線忽地一頓。
就在這條剛彈出的新訊息上方,並列躺著三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不用,我已經找到南京的工作了。】!
【新公司很好,我並不打算換。】!
【因為...離我男朋友更近。】!
我恍然。
原來那天區間車過山洞沒訊號,三條訊息全都沒發出去。
輕觸螢幕,我準備一一點選重發。
懸在螢幕上方,忽然又遲疑。
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晌,我垂下眼。
還是算了。
估計他也不在意。
這一年多來,家裡人都知道他在海外的專案到了最關鍵的時期。
為了不讓他分心,家裡就連賀叔叔做心臟搭橋手術都沒和他講,我這八字剛劃一撇的事就更不會提了。
我又何必上趕著跟他彙報感情狀況,倒像是在刻意證明什麼似的。
想起程既柏說晚上有飯局。
我把準備重發的訊息改成:
【晚上我有約了。】
對面安靜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