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快遞_第8章 何其荒唐的指令
何其荒唐的指令。
賀奕寬卻沒有拒絕。
高奢婚紗店裡,他像一道陰鬱沉默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
直到試衣間的絲絨帷幕緩緩向兩邊拉開。
蔣宜闌穿著主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燈光傾瀉,極簡的法式抹??剪裁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垂墜順滑的緞面折射出溫潤柔和的光暈,那張沉靜奪目的臉,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程既柏眼底滿是驚豔,毫不吝嗇讚美。
沙發上的賀奕寬盯著面前的女人,指骨交錯,用力到幾乎要捏碎。
試完這件,店員拿來又幾套備選的禮服,讓兩人去裡間試穿。
賀奕寬靜靜坐在外間。
低柔綿長的音樂緩緩流淌。
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裡間隱約傳來的細碎聲響。
兩人竊竊私語、互相調笑的聲音像密密麻麻的針,精準地扎進他的耳膜。
嫉妒與瘋狂的悔恨交織,啃噬著他的理智。
片刻後。
程既柏先一步走了出來,慢條斯理地繫著領口的扣子。
臉頰上,赫然沾著一抹惹眼的口紅印。
賀奕寬終於沒忍住。
他猛地大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揪住程既柏的衣領,將他重重摜在身後的展示櫃上。
「砰」的一聲悶響。
程既柏微微皺眉,錯愕道:
「哥,你幹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賀奕寬額角青筋暴起,壓抑著聲音低吼,「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程既柏瞪圓了眼睛:「哥,你在說什麼啊?」
「別他媽叫我哥!」
賀奕寬咬牙切齒:
「你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一直在裝傻,還誆騙我的祝福和鼓勵,對不對?」
看著裡間門把在動,程既柏笑道:
「你知道了?」
「你承認了?」
「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程既柏,你真卑鄙!」賀奕寬眼底滿是狠戾,「我命令你,立刻和闌闌分手!」
程既柏眼底那層偽裝的無辜褪得乾乾淨淨,挑眉看著賀奕寬:
「憑什麼?」
「就憑我是她哥哥!」
程既柏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哪種哥哥?」
「喜歡自己妹妹的那種哥哥嗎?」
賀奕寬臉色慘白:
「既柏,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插足我的感情。」
程既柏字字如刀:
「哥,麻煩你搞搞清楚。你們分手後,我和闌闌才在一起的。現在,是你這個好哥哥,在試圖插足我們的感情。」
「你沒有資格不允許闌闌再談戀愛吧?畢竟,闌闌現在喜歡的人,是我。」
賀奕寬被戳中痛處,怒極反笑,強撐著最後一絲傲慢:
「你有什麼可得意的?闌闌喜歡了我整整七年,你們在一起也不過就一年。你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是嗎?」
程既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拿我當回事你這麼生氣?」
「你不拿我當回事你這段時間上海南京兩頭跑?」
「你不拿我當回事你這幾天當窩囊司機早出晚歸地送我們?」
餘光瞥見更衣室的門縫慢慢開啟。
程既柏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抹了抹臉頰的口紅。
他湊近賀奕寬,用極輕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再告訴你個秘密。剛才的口紅,是我故意蹭到臉上的。」
「因為我討厭你,討厭你這一年來總是給我老婆發訊息打電話,討厭你這幾天像跟屁蟲一樣粘著我老婆。」
他盯著賀奕寬猝然放大的瞳孔,柔聲道:
「師哥,你真可憐。」
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燒成灰燼。
嫉妒與屈辱燒穿了賀奕寬的五臟六腑。
他揚起拳頭砸向程既柏的臉。
「砰——!」
一拳,又一拳。
程既柏順勢跌坐在地,根本不還手,任由他發瘋。
「咔噠——」
更衣室的門徹底拉開。
蔣宜闌提著裙襬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滿臉是傷、被死死按在地上毆打的程既柏。
「程既柏!」
她心臟猛地一縮,撲過去一把狠狠推開賀奕寬:
「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打他!」
賀奕寬被推得一個踉蹌。
他看著跌進姑娘懷裡、嘴角流血卻還在勾唇的程既柏,恍然大悟。
「你是故意的!」
程既柏還在笑。
賀奕寬氣得渾身發抖:
「闌闌你別被他騙了!你根本不懂。」
「他是故意的!他全都是故意的!」
程既柏靠在我蔣宜闌裡,微微瑟縮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起傷痕累累的臉,無助又委屈地望著賀奕寬: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徹整個屋子。
「啪——!」
蔣宜闌抖著手,一巴掌扇在賀奕寬的臉上。
她仰起頭,盯著賀奕寬那張震驚到空白的臉,眼眶通紅地厲聲質問:
「他怎麼你了?你倒是說啊!」
「他哪裡故意了?我只看到了你像個瘋子一樣打人,他故意什麼了?!」
賀奕寬捂著迅速紅腫的側臉,徹底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見不得程既柏的臉上有她的口紅?
說他不能接受程既柏知道他們的關係還無縫追求?
還是說程既柏嘲笑他像個可憐的跟屁蟲?
那些話,他沒有立場說,也說不出口。
憋了半晌,他看著蔣宜闌護在程既柏身前的決絕姿態,眼底的防線徹底崩塌。
他聲音發顫,只是絕望地擠出幾句質問:
「你居然打我?」
「你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