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肉粽_第1章 奶奶包得一手好肉粽
奶奶包得一手好肉粽，卻只對外售賣。
六歲那年，我饞得不行，偷吃一口。
被她扭住耳朵，灌下肥皂水洗胃。
吐出來的東西被大黃狗吃了。
她逼我發誓:
這輩子都不許吃肉粽。
我不明白奶奶為什麼這麼對我。
哭著給我媽打電話告狀。
一向疼愛我的媽媽沉默。
最後只說句:
「聽你奶奶的話。」
晚上，大黃狗口吐白沫，死在我家門口。
不遠處。
幾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我。
01
我奶開的粽子店，在方圓百里都是有名的。
尤其是肉粽。
煮的時候，整間屋子都是香的。
葦葉的清氣混合著渾厚紮實的肉香，站在鐵鍋旁邊，那股子異香就直往人鼻子裡鑽，讓人忍不住狂咽口水。
可奶奶只在初一十五的晚上才會賣肉粽，平時任你出再多的價錢，也不會賣的。
肉粽的價格昂貴，而且限購。
店裡嚴格規定:
每人當天只能買兩個肉粽。
必須在店裡當場吃完，不準外帶。
甜粽三塊，肉粽三百。
恕不賒賬。
村裡人的工資不高。
三百塊錢可以供全家好幾口人美美吃一週了。
可就是這樣的天價，也擋不住店門口的長隊從早排到晚。
甚至有人會在初一十五這兩天，專門驅車數百公里過來，就為吃口肉粽。
用那些人的話說:
「這玩意兒，一個月不吃，渾身癢癢。」
一時間奶奶的粽子店更火了。
有人沒吃過，饞得好奇，跟吃過的那些人打聽，這粽子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吃過的人對視一眼，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這粽子啊，吃的不僅僅是它的滋味。」
「而是......妙不可言。」
02
買到粽子的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剝開粽子皮，這時米已是醬色，吸飽肉汁，顆顆都透著誘人的光澤。
有人當場吃完兩隻，還想著渾水摸魚排隊購買。
就會被奶奶毫不留情地揪著耳朵拽出隊伍。
奶奶這時候就會大聲咒罵:
「你是不是想死!?這玩意兒能多吃嗎?」
「想死回家死去。」
那些人被罵也不生氣。
美滋滋地咂著葦葉，依依不捨地離開。
每到粽子賣斷貨，奶奶就如釋重負般驅趕蒼蠅似地驅趕那些人。
老太太脾氣不好，嘴上不乾不淨地罵著:
「趕緊滾，今天沒粽子啦!」
那些人如果堵著大門不肯走，奶奶就會罵他們是一個個餓死鬼上門。
03
我年紀小，被這肉粽子饞得直咽口水。
魂牽夢縈，做夢都是吃肉粽子。
可一向對我照顧有加的奶奶。
說破天。
也不給我吃肉粽。
她寧願花大價錢，去菜市場給我買些新鮮牛肉吃。
牛肉哪裡比得上肉粽香。
肉粽香得能把人魂兒勾出來!
我實在是饞得不行，做夢都是肉粽。
終於又等到初一的晚上。
像著魔一樣，趁奶奶還在給排隊的人包粽子，繞到她身後。
她後面擺著好幾口大鍋。
滿滿當當裝的全是肉粽子。
我把小手伸進粽子鍋裡，挑了個最小的肉粽。
耳邊傳來重重一聲男人的咳嗽，嚇得我肝顫，還以為被發現了，結果左右看看，身後沒有人。
只有我自己做賊心虛。
我本來以為粽子剛從鍋裡拿出來會滾燙。
到手卻冰得我一哆嗦。
這粽子像冰塊一樣涼。
難道這就是城裡說的星冰粽?
我不確定。
畢竟我連鄉下的肉粽都沒吃過，更別說吃過城裡的粽子了。
我也不敢大喘氣，生怕奶奶發現，強忍住心裡的好奇。
猶豫就會敗北!
我顧不得這麼多，涼得我齜牙咧嘴地用衣服裹著粽子就躲到粽子店的後面。
蹲在小花盆旁邊。
左右沒人。
心裡做賊心虛，像敲小鼓咚咚地響。
但耳邊好像有聲音在勾引我。
「吃吧吃吧，一個粽子而已。」
「吃了又能怎麼樣?」
「擦乾淨嘴就不會被發現了。」
3
誘惑之下。
我第一次撥開肉粽的葦葉。
粽子晶瑩剔透，香味直往鼻尖鑽。
勾得我口水瘋狂往外冒。
我等不及了。
狠狠就是一口咬上去。
肉香的滑膩在舌尖打轉。
冷粽子在這個天氣更舒服了，像是含著冰塊。
香得我舌頭都要嚥下去。
腦袋一片空白。
只是一口接著一口。
我總算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排隊等待。
這口粽子。
比我從出生到現在這十年吃的所有美味加起來都好吃。
我完全吃不出是什麼肉餡的，米粒軟糯彈牙。
正在我吃得身心投入，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
一塊突然出現的骨頭卡住了我的嗓子眼。
我拼命咳，咳不出來。
嘴裡流出酸水。
但也咽不下去。
咳嗽得更厲害了，很快我發不出聲。
旁邊的玻璃窗倒映著我的臉色都開始發紫。
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我快要窒息昏厥，像死狗般躺在地上無力抽搐的時候。
頭上被一片陰影籠罩。
我抬頭，是我奶。
她臉色難看得要命。
嘴裡不知道在罵誰。
「欠你們的債，我說了會還。我孫女沒惹你們。」
「你們不要對我孫女兒下手!」
「有事兒衝我來!」
說完就像揪小雞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先是伸手打掉我手上的粽子。
又使勁拍我的後背。
那一巴掌跟如來神掌似的，拍得我五臟六腑都快位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