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肉粽_第2章 那頻率
那頻率，一點不遜色後來出的筋膜槍。
我嗷嗷地吐了滿地。
等到頭暈眼花、胃抽搐過去，才淚眼朦朧地看清地上的東西。
竟然吐出一塊骨頭。
乍一看有點像動物拇指的骨頭。
小小的，就這個小東西差點把我卡死。
我的呼吸終於暢通，好不容易保住小命，剛想找我奶求安慰。
可這老太還沒放過我的意思。
她薅起我的頭髮，按進旁邊的水盆裡。
水盆裡面還裝著沒來得及倒掉的肥皂水。
強硬地按著我，不顧我掙扎撲騰。
我忍不住求饒。
「奶......」饒了我。
後面的話被一併吞沒。
肥皂水爭先恐後地全灌進我的喉嚨。
「吃不吃?還敢不敢吃肉粽子!?」
她按著我的小腦袋，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罵我。
片刻後，奶奶終於鬆開我的頭髮。
我起身後，又是「嗷」地全吐了，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剛才吃的粽子，被路過的大黃狗叼走。
我極度委屈。
掙脫開奶奶想要安慰我的手。
哭嚎著跑開。
04
我吸著鼻子，擦了把哭花的臉。
躲進不遠處的小賣部裡，用公用電話給我媽打電話。
想讓她把我帶走。
我不要跟奶奶過日子了!
奶奶壞!她想要我的命!
不就一個粽子嗎，小題大做的。
媽媽跟奶奶向來不合。
奶奶當初為了賣粽子，甚至不肯來城裡伺候她坐月子。
姥姥死得早，我媽無依無靠。
那個年代，誰家婆婆不來伺候兒媳坐月子，就是擺明看不上這個兒媳婦。
我爸更是個什麼都指望不上的東西。
我媽坐月子開始就跟奶奶吵架。
她不讓奶奶賣粽子，讓我奶去醫院照顧她兩天。
到最後吵到我媽堵奶，做手術開刀引流。
奶奶不聽。
還放狠話說自己只要活著，這粽子鋪就不能關。
她說我媽身上的血氣太重，照顧她就包不出好粽子了。
氣得媽媽在病房裡撒潑，罵她怎麼還不去死!
而現在，一向跟奶奶關係不和的媽媽。
聽完我的抱怨。
她沉默片刻，只說了句:
「聽你奶奶的話，你奶奶不會害你。」
媽媽都不等我回話，就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輪到我傻眼了。
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夜色漸漸黑了。
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盯著我。
我害怕，怕像故事說的那樣，有鬼要吃小孩。
十分沒骨氣地在旁邊土地廟裡蹲著，邊哭邊跟土地奶奶控訴我奶的惡行。
當然沒人回我。
我哭到餓，看到供桌上的盼盼小麵包。
我不哭了，小心翼翼試探神像。
「婆婆，我吃一個?
「您不說話就預設了哈。」
我伸手拿過小麵包，一口吃完了。
吃完小麵包，我還是餓。
又開始想我奶了。
「我奶包的泡泡餛飩可好吃了，原本昨天她還答應我給我包餛飩吃呢。」
我抱著膝蓋，在這裡坐到天完全黑了，實在不想在這裡過夜。
老人說這附近還有蛇、狐狸什麼的，我害怕。
想到這，我才起身，哭哭啼啼地又回奶奶家了。
臨走時。
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嗤笑。
我回頭看看，沒人。
05
晚上。
奶奶又變回以前的那個好奶奶了。
端來碗泡泡餛飩，一勺一勺地哄我吃。
我也是真餓，端起碗，連湯都喝乾淨了。
奶奶摸摸我的頭髮，嘆口氣。
「別怪奶奶狠心，這肉粽子，咱家人吃不得。
」
我人小，但脾氣衝，直接憤怒地問奶奶。
「為什麼?
「別人能吃，我就不能吃。
「你就是小氣!
「你不捨得給我吃!
「就因為我是女孩兒，你重男輕女。」
我奶瞪大眼睛，詫異看我。
「誰教你說這些屁話的?」
我立刻出賣隔壁王奶。
「隔壁王奶說的，她說我要是男孩，你才高興。」
我奶氣得......嚇得我一縮頭。
她唾沫橫飛。
「放那老孃們的狗屁!她嘴裡吃屎才什麼都亂扯。
「我重男輕女?誰重男輕女誰天打雷劈!」
我奶原地問候隔壁王奶的祖宗和她本人後，把我摟在懷裡。
「苗苗，奶奶不瞞你，你命裡確實還得有個弟弟。
「但奶奶疼的只有你，奶奶一輩子都得護著我孫女兒。
「等你長大，等奶奶死了。
「你就知道為什麼。
「我欠人家的，現在奶奶不還完，就得你還了。」
06
話題太沉重。
我不敢追問人家是誰。
下意識覺得奶奶就是欠人錢了。
愧疚心立刻作祟。
一個粽子三百，我咋就這麼嘴饞。
我生怕再問下去，第二天就見不到奶奶，也怕隨時會有人上門來催債。
怕奶奶擔心，就乖乖躺下假裝睡覺。
直到月上枝頭。
我讓尿憋醒了，出門找茅坑去尿尿。
一推開門。
就看見往日生龍活虎的大黃狗口吐白沫，四腳抽搐地死在院子正中央。
大黃是我從小養大的。
我以為是肥皂水把它毒死了。
怕它被人撿去燉狗肉。
淚眼汪汪地走上前，準備把它偷偷埋了。
可等我走近看，轉頭又吐了。
晚上吃的泡泡餛飩，又都吐地上了。
黃曆上應該寫今天不宜吃飯，噁心事兒今天全讓我碰上了。
大黃的身上全是被啃咬的痕跡。
狗肚子被掏了個洞。
肚子裡還有沒出生的狗崽，也被咬得稀巴爛。
「索索」
旁邊傳來細微的聲音，隱隱約約聞到一股騷味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