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肉粽_第7章 爹

「爹，咱每天這麼裝傻充愣真的有用嗎?

「都折騰她一輩子了，總不能現在她人都快死了，還得折騰人家吧。」

我怒火中燒。

好啊!

原來我奶奶的反常都是這群壞蛋作祟。

我知道老家有動物仙家的傳說。

沒想到這種東西竟然會找上我奶奶，還敢來我家作祟。

我低頭找磚頭，準備給他們來個一拍兩散。

這時候，最大的那隻開口了。

「不守著不行啊，這葉老太太對我娘有恩。

「咱家這幾十口子，都得報人家的恩。我要是不幫她，就她那粽子難吃得要死，咋賣?又咋給那群東西還債嘛!

「越到最後關頭，越得守著，怎麼也得給老太踏踏實實送上黃泉路再說。

「那些東西，可不是好相與的。別真給弄個魂飛魄散了。」

我沒站穩腳跟，踩到枝丫，發出嘎巴一聲脆響。

一時間，我跟三隻刺蝟八目相對。

雙方都很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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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一把葉子加入它們了。

最大的那隻刺蝟瞅了我半天。

「咱們以前見過。

「你還吃過我的小拇指呢。」

它舉起爪子，果然少了一截。

我立刻明白麵前這老頭是誰，當初我從我奶奶家裡離開，在夢裡抽我半個月那白髮惡賊!

「剛才也是你作弄我吧!

「剛才可不是我，我忙著包粽子呢。」

它揚了揚手裡小小的粽葉。

看我眼光變得惡狠狠，往自己嘴裡填了個櫻桃。

「嘿嘿，丫頭，你可別記恨爺。

「當年我如果不用小拇指卡得你咽不下去那塊粽子，你早就被那些東西害死了。」

我老老實實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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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知道你奶為什麼不讓你吃粽子。

「以及你家粽子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反正你奶也沒幾天活頭了，她答應的事兒做不到，那些東西遲早找上門。

「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兒，我就告訴你。」

我警惕，但心頭的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什麼?。」

老刺蝟老神在在，終於開口。

「那啥，小丫頭。

「你去給我們抓幾斤青蛙吃，不要你們凡間菜市場買的那種，我要吃純天然無汙染的。

「你最好快點，天亮後你就看不到我們了。」

......

我撅著腚在溝裡抓了一晚上的青蛙。

天亮的時候。

老刺蝟給我講了個奶奶從來沒說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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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那時候年紀小，只有十四歲。

「全國大旱，他們那地兒連山上的樹皮草根都讓人啃了個乾淨。

「你奶的爹孃那時候還有閒情雅緻，又在床上造了個帶把的娃兒出來。這下更沒吃的了。

「你奶只能往山上碰運氣，山頭都讓人薅禿了，哪有東西給她吃。」

我沉默，這段故事我聽奶奶說過。

所以奶奶生平最恨浪費糧食的人。

但之後的事兒，奶奶卻總沒提過。

「後來呢?」我追問。

「後來?後來她餓得下山的力氣都沒有，眼看就要死在山上的時候，被老狐狸救了。」

老刺蝟眼睛放著綠光，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我心裡所有想法。

「狐狸給你奶叼來幾串水靈靈的葡萄，把你奶從地府又拉回來了。」

接著，狐狸開口了。

它盯著面前躺在地上的女孩，狹長的眼神中透著憐憫。

「我乃山中狐仙，瞧你可憐，姑且救你一命。這幾串葡萄，你且在山上吃完再下山。不要帶回去。

「我夫人即將臨盆，此舉全當我為她祈福。」

狐狸說完就走了。

我不解，然後呢?

刺蝟一邊吃青蛙，一邊繼續說。

「你奶下山的時候，恰好遇到我娘生我們兄弟幾個難產，她好心出手幫忙。

「所以這幾十年來，我們白家才來還你奶的恩情。

「你奶那粽子，都是我晚上來調餡兒。」

老刺蝟說完，看著我。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感覺像天方夜譚一樣，推翻我所有的認知。

「你還沒說，那是誰要害我奶?跟肉粽又有啥關係?我們家又究竟欠了誰的?」

老刺蝟沉默了。

它旁邊的小刺蝟聲音響起。

「是胡家要你奶奶償命。

「你奶沒聽話。

「她把那串葡萄帶回家給她弟吃了。結果葡萄吃完就沒了，她家裡人說這葡萄生得個兒大，那肯定是葡萄老藤，不會只有這幾串。問她在哪兒摘的。

「你奶不肯說，捱了頓毒打。實在扛不住，無意間說漏嘴是狐狸送的。

「你太姥爺當天就帶人上山了。獵了人家狐狸全家。

「那母狐狸的肚子都給生刨開了，裡面五個崽，全給燉了。

「晚上的時候還用那些狐狸肉，包了頓粽子，你奶吃了一口發現是肉的，大人才告訴她是狐狸肉。

「你奶奶有心結呢，所以不讓你吃那個肉粽子。

「我幾次三番制止你，也是怕狐狸記起舊仇。所以那粽子，旁人吃可以，你家人萬萬吃不得。

「人家恨你奶呢，要你奶魂飛魄散才解恨呢。

「但你奶又對我們家有恩，這麼些年我們一直在裡面周旋，給胡家上了大禮，人家才答應放你奶奶一命。

「但是這也是有條件的。

「人家要你奶奶給眾生施食，用賺來的錢再去蓋一座狐仙廟，超度那一家七口。

「現在你奶奶三魂七魄都已經上路一半了，狐仙廟還差一點蓋好，承諾就不算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