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肉粽_第8章 我從來沒想到
」
我從來沒想到，小小粽子店竟然是這個原因才開了幾十年。
怪不得，怪不得有人說奶奶的粽子十分難吃，有人又說很好吃。
合著難吃的全是奶奶自己包的。
好吃的是刺蝟放了調料的。
我再一抬頭，幾隻刺蝟已經不見了。
地上只留幾片爛葉子。
我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兒被我忘記了。
「不好!宋宇!!!!」
15
那小討債鬼晚上吃了三個粽子!
我再怎麼煩他，也是條人命。
我立刻往回跑。
出事兒了。
我爸還跟宋宇他媽在床上膩味，調情的聲音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我一腳踹開他們的房門。
老登嚇得扯過毛毯把自己裹起來，立刻重溫被抓姦的感覺。
宋宇的床在他們對面，背對著兩口子睡覺。
我上前就去晃他。
宋宇他媽還以為我發瘋了。
等她兒子翻過來，小臉都憋得發黑了。
她這才知道著急。
我爸穿著四角內褲，抱著他兒子就往車上跑。宋宇他媽急得跺腳，也跟後面。
等他們都走了，家裡就只剩我跟奶奶了。
我深呼吸，該來的躲不掉。
主動去找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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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奶奶的房門前，敲門。
「奶奶，我是苗苗。」
門開了。
我奶奶老得像根枯樹枝，好像嘎巴一聲就會在我面前斷掉。
她眼神時而清醒，時而渾濁。
「苗苗啊，來了。」
她眼神中又閃過清醒。
「苗苗，你快走。」
「別走啊，進來。」
奶奶身體裡似乎有兩個靈魂在拉扯，讓她說出互相矛盾的話。
我還是踏進奶奶的房間。
很乾淨，甚至還有葦葉的清香。
床頭掛著個小小的粽子香包，還是她小時候給我編的，後來丟了。
沒想到又找回來了。
我也不裝了，直接攤牌。
盯著奶奶的那張臉。
「我都知道了，你們怎麼才肯放過我奶奶。」
奶奶的五官發生輕微的變化，她整個人的身段都彷彿柔軟了很多，依靠在竹床上。
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男人的聲音響起。
「放過?
「我兄長好心救她的命，她害我兄長全家慘死。」
他聲音一厲:
「她憑什麼子孫滿堂!」
我用背抵在門框上。
「我可以供奉你們全家，只要你們放過我奶，讓她好好投胎轉世。
「以後粽子店，我來開。狐仙廟，我來建。」
我說完這話後，我奶的身體沒反應了。
再回頭，我身後站著一個男子。
這男子眉梢天生上挑，眼尾微紅。
鼻樑高挺，薄唇抿著。
面無表情也像三分笑。
明明是男子，偏偏比女子還要好看三分。
這就是狐狸精?
這一晃眼，讓我忍不住下意識想。
他皺眉，好像能聽到我的心聲。
「你全家才狐狸精，我是正兒八經的狐仙。」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我。
「你當真真的願意供奉我哥全家?」
我點頭。
「我願意。」
他咧嘴，笑得像裂口女，麵皮都撕裂了。
屋內氣溫變得很冷。
「想得美。」
「我們只要你全家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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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著我的脖子，把我舉起來，我的腳慢慢脫離地面。
絲毫沒有留手，一隻手就像鐵鉗，力道大得我掙脫不了分毫。
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
門外有人說話了。
「人家都說還你，給你家建廟，你這樣執著報仇，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門開了。
有人站在我奶奶的門外。
是那個車站的傻姑。
她依舊渾身汙濁。
只是眼睛很亮，像天上星。
狐仙鬆開我，我哐當栽到地上，腦袋砸出個大紅包。
狐仙衝她行禮，不卑不亢地鞠躬。
「婆婆，您也不能光偏向凡人。您作為一方土地，理應主持公道。
「我兄長全家積德行善數百年，就等著誕下孩子，擇日飛昇。卻因做好事送了命。您讓我們如何嚥下這口氣。」
婆婆?
「土地婆婆?!」
我看向傻姑，她竟然是我從小拜到大的土地婆婆。
土地婆婆踏進房間，一時間房間的氣溫都回暖很多。
「那是你兄長的劫難，遇到她奶奶也算是應劫難。
「你兄長和她奶奶往上數幾世，曾有一世夫妻的情緣。
「那世你兄長為求尋仙問道，拋棄髮妻。她奶奶獨自給你兄長的父母送終，撫養孩子。最後也死在去山上找你兄長的路上。
「這一世，你兄長因她而死，反而恰好了卻因果，得了圓滿。
「你兄長還了債，她奶奶也因為你，被困在這小地方數十年，一生積德行善，還蓋了半座狐仙廟。
「因果迴圈，就不要糾纏下去了。」
傻姑，不是......土地婆婆好心勸那男子。
那狐狸精還是不服。
追問。
「那我嫂子跟腹中胎兒又做錯什麼?還未出世就被人弄死。」
婆婆不語，半晌開口看向他。
「那她孫子又做錯什麼?平白就要被你奪走性命?
「因果迴圈，不是我一言兩語能跟你說透。你也被仇恨耽誤幾十年的修行，原本是位列仙班的好苗子，何苦?
「今天我來，就是給你們調和。」
她看向我。
「宋苗苗，你願意日後接手這家粽子店，替你奶奶把這樁孽債還清?
「是否願意供養胡白兩家?
「走一條和你前半生截然不同的路子。
」
我想也沒想，張口就說。
「我願意。」
狐仙憤憤瞪我一眼，沒有再說話。
28
我奶在一週後安詳離世。
去世前，她把自以為美味的粽子店秘方交給我，還交代我說這個秘方不要外傳。
她囑託我一定要賺錢，蓋起狐仙廟。
我想起夜夜趕來包粽子的白家老小，笑笑應下了。
我承諾那隻狐狸，帶他回城裡。
把粽子店開到城裡去。
狐狸讓我喊他古月，從此就跟在我身邊。
助他入世修行。
至於怎麼幫，那我當然是一竅不通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奶走了，老刺蝟也了了一樁心事，把它孫女扔給我就消失了。
宋宇在醫院發起癔症。
他說老有人在夢裡大耳光抽他。
我知道後裝傻，沒說話。
該多抽他，那小孩欠揍。
29
公司團建結束，如約來帶我回去。
我跟著公司的車回城。
古月盯著我領導的後背。
忽然嘿嘿笑。
他給我後腦勺一巴掌。
「你給我提起精神，咱倆的第一個大功德，可要來了。」
「你這個老闆，有點問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