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早已為她動情_第17章 沈南意點點頭

沈南意點點頭，應下。

......

車停在雍和宮前。

程淮之攙扶著沈南意慢慢走著，可沈南意卻在香客供奉的長明燈前停住了步伐。

她若有所思地靠近，卻看見一盞長明燈上熟悉的字跡，是《壇經》懺悔偈。

背面是她一直不敢忘的一句話:“沈南意健康無憂”。

淚水盈滿眼眶，她抬頭，多吉彭措就那樣站在她面前。

第二十三章

多吉彭措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過離開了短短的兩天時間，沈南意便好像衰老了很多。

他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明顯的過分的病氣。

在她溼漉漉的視線看過來時，不受控地心軟。

關心的話還沒問出口，就看見身後追上來的程淮之:“昭昭......天氣冷了，衣服穿上。”

昭昭。

言語之間的親密昭示著他們關係的非比尋常，可關於這些，他從來也沒有資格追問。

多吉彭措朝著沈南意點頭示意後，轉身便要走。

衣角卻被追上來的沈南意攥住:“你寫下那句話，是因為你原諒我了嗎?”

多吉彭措想說出一句狠話，可那燃燒的長明燈又能將他的謊言拆穿。

他不知如何反應，強硬地撥開她的手便要走。

沈南意追著他沒走幾步，眼前成片成片的黑便阻斷了她的步伐。

眼見著多吉彭措又要消失在她面前，沈南意有些急切地喊出聲:“多吉彭措!”

多吉彭措腳步頓了頓，還是控制著沒有回頭。

“多吉彭措!”

一陣雜亂的碰撞聲響起，伴隨著沈南意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多吉彭措聽著，心裡充滿了擔憂。

可有那個喊她“昭昭”的男人在，他不該回頭。

多吉彭措，別回頭。

他在心裡一聲一聲告誡著自己。

身後，沈南意的咳嗽聲也越來越小。

多吉彭措鬆了一口氣，她應該沒什麼事了吧?

那個人還在，如果有什麼事，他也能處理好。

像是找到理由，多吉彭措步子邁的更加堅定。

可就在這時候，卻傳來程淮之的一聲驚喊:“沈南意!”

多吉彭措聽著，心跳也急促的跳動起來。

他匆匆回頭，就看到沈南意竟朝著自己的方向，直直倒下!

看見這一幕，多吉彭措的心臟幾乎都要跳了出來，臉色煞白。

“沈南意!沈南意!”

多吉彭措折身回去，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南意，將她扶起，讓人能夠靠住他。

沈南意整個人僵在多吉彭措懷裡，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氣，可臉色卻越來越白，最後連眼皮都緩緩耷拉下來。

沈南意用力抓住多吉彭措的手，雙眼無神地喃喃:“對不起......”

多吉彭措沒想到她竟然還在道歉，感受著她逐漸虛弱的呼氣聲，再也沒有一絲怨恨。

他攥著沈南意的手，另一隻空著的手緊緊貼著她有些冰涼的面頰。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發抖:“我說的都是氣話，我沒怨過你，也不恨你。”

然而，沈南意已經沒辦法做出任何回覆了。

程淮之一把抄起沈南意的膝下，將她抱起，默許了多吉彭措一起。

三人飛快趕到醫院。

醫院手術燈亮了又滅。

沈南意臉色比起幾分鐘前更加慘白，她床前只有一個多吉彭措。

他臉色不是很好，可沈南意卻很高興，她餘下的時間裡能和多吉彭措在一起了。

“多吉......”

多吉彭措不願意多說些話，只是沉默著將人抱緊:“嫁給我吧。”

沈南意不想拒絕，她想再自私一回，成為多吉彭措的妻子。

程淮之不知道和多吉彭措達成了什麼協議，他離開的無聲無息。

最後傳送給沈南意的微信資訊，是一個在布達拉宮的座標。

緊接著是一段影片。

漫天的經幡，一身赭紅僧袍的程淮之念著一句不成調的藏文:望來生再見。

......

三個月後，婚禮現場，煙花盛放。

沈南意一襲白色婚紗卻連捧花都拿不起來，她靠在多吉彭措的懷裡。

等待最後一個煙花落下，停止了呼吸。

多吉彭措最終跪倒在岡仁波齊轉經道的第九十九道拐。

風雪淹沒他喉間那句未誦完的往生咒時，一隻不應該在雪地出現的蝴蝶停留在他肩頭。

第二十四章

沈南意的葬禮是由程淮之處理的。

收到溫瑩拜託他主持葬禮的訊息，他是格外茫然的。

可他還是接受了。

一語成讖，他真的成了陪伴沈南意直到最後的一個人。

沈南意在這人世間最後的一點痕跡也由他清除。

葬禮上。

他看著遺像上那張明豔的笑臉，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他和沈南意在一起的時間短得可怕。

短暫地擁有了沈南意的年幼時間和她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天。

程淮之低垂著頭，手上是溫瑩轉交給他的，沈南意遺物裡留給他的生日禮物。

一串菩提手串。

十六年前，程淮之生日那天，正好也是遇見她的那一天。

那一年，他被父母送去雍和宮參禪靜心。

沈南意和父母一起來北京雍和宮旅遊，被雍和宮殿裡那個怒目的釋迦摩尼佛像吸引。

人潮擁擠時和父母走散，一路到了後院的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