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半生夢碎_第16章 哇
“哇!好漂亮的胸針,男朋友送的嗎?”
“沒有沒有,只是一個朋友送的。”
我手忙腳亂地想把盒子塞回抽屜,生怕她們繼續問下去。
怕什麼來什麼,偏偏另一個室友也看見了,一把搶到手裡。
“我在商場見過這個胸針,可貴了,聽說從香港來的,只有一枚。”
“南枝姐~誰呀?哪個朋友這麼大方?”
“是呀南枝姐,說出來讓我們羨慕羨慕嘛,我們是不是快要有姐夫了?”
一堆姑娘興奮地對我圍追堵截,我頭都大了。
藉口餓了,我拿起飯盒就往食堂跑,可她們哪裡肯放過我。
我被糖酥裡脊和炒雞蛋左右夾擊,她們拿著天鵝胸針逼我交代。
“姐夫真有情調,這天鵝胸針多配南枝姐,羨慕死我了。”
“說明在姐夫心裡,南枝姐就是美麗的天鵝,是不是啊?”
正當我我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時,魏仲書不知從哪兒衝出來,抓起我的手腕就把我拉出了食堂。
“你談戀愛了?”
11月的深秋已經寒意瑟瑟,可魏仲書滿頭大汗。
那雙泛紅的眼睛裡,一抹重重的傷蟄疼了我。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開大學,許知秋正活在水深火熱的新生活裡。
宋玥的名聲臭了,被學校辭退後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她農村來的父母也不走了,聲稱照顧孕婦,一大家子都住進了許知秋家。
書房變成了老兩口的臥室,許知秋的書橫七豎八堆在客廳角落。
沒錯,宋玥懷孕了。
懷孕後的宋玥身體極速發福,顴骨上長滿了黃褐色的斑點,完全找不到當初的模樣。
此刻她正邋遢地窩在床上嗑瓜子。
“知秋,我聽說孕婦應該吃點燕窩,對孩子好。要不你找人先買半斤,我吃著試試。”
許知秋拿著掃把沉默地掃去地上的瓜子皮。
“我堂弟說也想進城,你想辦法給他找個工作。”
許知秋手裡的掃把停在原地,麻木的表情彷彿極力忍耐著什麼。
宋玥一無所覺地喋喋不休:
“我爹最近總說眼皮跳,你請假帶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還有——”
“你有完沒完?”
許知秋猛地扔下掃把,憤怒而壓抑地低吼。
“你們一大家子都要我養,我現在只是個校刊校對,一個月58塊死工資,你讓我上哪找錢給你買燕窩?啊?”
“還有,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弟堂妹表姑父二大姨,不知道哪兒鑽出來的阿貓阿狗全都要我管,我怎麼管,你告訴我怎麼管?”
以溫文爾雅著稱的許老師,臉上扭曲的表情哪還有一絲當初的翩翩風度。
不到三十歲的他,不到一年,已經被折磨得滿臉滄桑,濃重的黑眼圈和兩道深深的法 令紋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了1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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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害我丟了工作?是你!是你這個老流氓!”
宋玥一咕嚕從床上坐起來,抓起一把瓜子就扔在他臉上,尖聲叫罵。
“我沒了工作怎麼養爸媽?還不是都怪你!你不養我們誰養?”
“當初把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現在到手了開始跟我狠三狠四,我還懷著孩子呢你就這麼對我,我跟你拼了!”
罵完就捧著肚子開始哭天喊地。
宋玥爸媽破門而入,老太婆抱著宋玥沒眼淚乾嚎。
老頭一把揪住許知秋的衣領破口大罵,帶著口臭的唾沫雨點一樣落在他臉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狗逼崽子!你禍害了我閨女,害了我們全家,祖宗八輩損陰德的鱉孫玩意,他媽的自己拴不住褲腰帶,還敢衝我閨女嚷嚷,我讓你罵,你罵,罵......”
常年務農長滿老繭的大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許知秋臉上。
兵荒馬亂中許知秋毫無還手之力,眼鏡歪到一邊。
“爹,你別往他臉上打,明天他還要上班呢。”
宋玥哭哭啼啼,老太婆趕緊過來拉開老頭。
可眼冒金星的許知秋早已滿嘴血??鼻青臉腫。
老太婆假惺惺地拉住許知秋的手:
“姑爺啊,我姑娘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許了你這麼個二婚,我們心裡疼啊。你可得好好補償我們,那個啥燕窩的,你沒錢買不會找你媽要嗎。她這個做婆婆的照顧兒媳婦還不是應當應分的麼。”
許知秋震驚地看向這一家子,實在無法接受。
“無,無恥!”
他崩潰大喊,
“厚顏無恥!你們拖垮我不夠,還把主意打到我媽身上,你們一家都無恥至極!”
“許知秋!”
宋玥挺著肚子蹦下床,撲到許知秋身上沒頭沒臉地撓。
“誰無恥?我看就是你最無恥!這些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否則我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讓你們許家斷子絕孫。我上學校告你,告你虐待孕婦和老人......”
雞飛狗跳的場面過兩天就在許家上演,鄰居們一到晚飯時間就豎起耳朵聽得如痴如醉。
茶餘飯後,許知秋的近況成了大家最喜歡的八卦。
第二天,許知秋頂著一臉傷躲躲閃閃地上班,同事問起就說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那脖子上明顯是指甲撓的,許老師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同事當面不拆穿,背地裡聊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