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半生夢碎_第12章 怒斥聲從廚房傳來

怒斥聲從廚房傳來，宋玥的眼睛裡瞬間浮起眼淚。

“一天到晚妖妖嬌嬌，乾點活這麼不利索，力氣都用來勾引男人了。”

廚房裡的人並不知道我在，難聽的話大聲傳出。

宋玥渾身發抖，白著臉憤憤坐下，一邊流淚一邊繼續洗。

“黃鼠狼給雞拜年，我已經過得這麼慘，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我雖然不同情她，但也沒有高興，只是無感。

“你想留下，眼前就有個辦法。”

......

跟學校請好假，我收拾行李踏上了火車。

到西北大學參加考試，算上來回路程，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我留了張紙條，只說要去看舅舅。

免得許知秋看我不見了興師動眾鬧出麻煩。

沿途的風景從青蔥到蒼茫，一天一夜後，我到了。

去學校填完表格，我忍不住到校園裡走走。

也許，我會在這裡度過四年時光。

“你知道今年的特招尖峰班嗎?聽說出題的是那位。”

“那個天才冷麵數學大神魏仲書?”

“是啊是啊，好羨慕，好想進這個尖峰班啊。”

“算了吧，那些題像天書一樣看不都看不懂，你還是別去丟人了。而且冷麵神像冰塊一樣，靠近他你不怕凍死?”

“他長得那麼帥，凍死我也值了。”

兩個女孩嘰嘰喳喳從我身邊走過，青春真好，連煩惱都透著快樂。

魏仲書——會是同名同姓嗎?

算了，我晃晃腦袋，現在不是想雜事的時候。

三天緊張的考試結束，我感覺每一絲腦細胞都被抽乾。

在招待所矇頭大睡一整天后，我買了回去的火車票。

趁著半天空餘，我到市場上逛，想買些特產帶給舅媽和素華姐。

挑來挑去，選了風乾牛肉。

雖然有點貴，但這東西便於攜帶又能久放。

“同 志，一共68塊3毛2,您給68塊就行。”

我一摸口袋，糟了!

“同 志，同 志?”

售貨員舉著包裝好的牛肉乾懷疑地看向我。

而我正手忙腳亂地掏遍身上的口袋，絕望地確定，錢包被偷了。

怎麼辦?火車票也在錢包裡，而這裡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對不起，我錢包丟了，這個——”

我尷尬地說。

售貨員露出非常鄙夷的神色，氣沖沖地拆繩子。

“沒錢就沒錢唄，裝什麼裝，嘗完所有口味才說錢包丟了，誰信呢。這年頭愛佔小便宜的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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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急又羞，還想解釋——

“我替她付。”

身後伸出一雙修長白淨的手，越過我朝售貨員遞過去好幾張十元。

“國營商店的服務態度應該改進，試吃是你們自願的，買不買是別人的自由。”

我驚訝地看著這張熟悉的側臉，真的是他。

售貨員被臊得滿臉通紅，接過錢趕緊把牛肉乾遞給我。

我抿嘴笑，這小子的嘴還是那麼毒。

“等我回去就把錢寄過來。”

我抱著牛肉乾朝魏仲書笑，十年不見，當初的小屁孩成了數學大神。

“南枝姐，以前我吃了你多少罐頭牛肉，抵消了。”

魏仲書推了推眼鏡，揹著陽光笑得一臉燦爛。

這也不像小姑娘說得那麼冷啊。

他爸爸是我舅舅的戰友，兩家是鄰居，從小就愛跟在我屁股後面轉。

那年他剛讀完初中，得知我要去下鄉，氣得一個月沒理我。

上卡車前，我四處張望沒有看到他還有點失望。

直到車開出一段路了，我才發現他在後面追。

我撲到車尾拼命叫他回去，可倔強的少年抿著嘴，不發一言埋頭飛奔。

卡車揚起的灰撲在他臉上，流下的汗染成了泥湯。

那天他追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追不上。

沒想到，這一分別就是十年。

飯館裡，他把肉全往我碗裡堆，冒尖了還不肯停。

“考試有把握嗎?”

“好了好了，我自己夾。”

我護著碗點頭,

“有七成把握，除了最後一題有點不確定。”

他好像鬆口氣，隨即語氣輕鬆:

“行，你說七成那至少有九成，等著做我學生吧。”

看他神氣活現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笑，見到他之後我好像一直在笑。

“怎麼?不服氣啊。當年你教我數學題時打了我多少次屁股，終於有機會報仇我怎麼能放過?”

“別給我夾了，我吃不下了。”

我一邊把碗裡的肉夾回給他，一邊感慨，小屁孩長大了，知道照顧姐姐了。

我夾回去的肉，他吃得特別香，臉都快笑爛了。

我暗自好笑，什麼冷麵大神，分明還是那個小屁孩。

一頓飯吃了好久，久別重逢聊到老闆打烊。

我下鄉後魏仲書就去當兵了，在部隊展現出驚人的數學天賦後被保送大學。

如今，他已經是行業頂尖的專家。

打著飽嗝走出小飯館，我厚著臉皮開口:

“我現在身無分文，你得再借我點錢，我先把回去火車票買了。”

他輕快的步子突然變慢，夜色中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說有把握嘛，那還回去幹嘛，直接在這兒等考試結果不行嗎?”

我哭笑不得，都說天才都不食人間煙火，這就讓我碰上了。

“小弟啊，我還要回去上班呢。而且我的人事關係也要等通知書下來才能調啊。”

“哦”他摸了摸鼻子,“那，我在學校等你。你，一定要來。”

雲層突然散開，月光灑下，好像給他的臉蒙上一層柔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