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半生夢碎_第3章 他們配合默契
他們配合默契,身體緊貼,眼神中黏膩的情絲相連。
我腳步生鉛,短短距離,竟覺得遙不可及。
同事們的議論聲聲傳來:
“許教授才華斐然,就是可惜娶了那樣一個老婆。”
“一個是大學教授,一個是端屎擦尿的保姆,怎麼都不相配。”
我渾身僵硬,原來在他同事的心裡,我是個高攀許知秋的保姆。
“人家現在是圖書管理員了。”
“一個保姆做圖書管理員,多搞笑,認得字嗎?”
放肆的譏笑混在音樂聲中,荒誕且惡毒。
當初我到院長家照顧素華姐,許知秋怕被人看見說他拍馬屁,就對外說我在院長家做保姆。
我為了他的面子,沒有澄清。
如今,在他同事口中,我成了大字不識的文盲。
一曲閉,熱烈的掌聲中,宋玥向大家優雅謝禮。
她一身白色連衣裙,身段玲瓏,巧笑嫣然,臉頰上是嬌羞的粉色。
而許知秋站在她身旁,長身玉立,眼神里滿是欣賞和溫柔。
“你剛才踩了我一腳,你說該怎麼賠罪?”
大庭廣眾之下,她俏皮地向許知秋撒嬌。
許知秋狀似無奈地搖頭,壓不下去的嘴角卻洩露了他樂在其中。
“小丫頭真會敲竹槓,請你喝橘子汽水好不好。”
他們兩走向角落擺滿汽水的桌子。
剛才議論我的年輕人也走了過去,我渾渾噩噩幽靈般跟著。
“請喝汽水怎麼夠,至少要請宵夜對不對?”
“許教授和宋老師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他們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許知秋笑而不語,沒有反駁。
宋玥握著汽水瓶,盯著許知秋說:
“我哪有那個福氣呀,怎麼配得上許教授。”
說完,言若有憾地低下頭。
許知秋責怪地指指兩個年輕人:
“你們就愛胡說,小宋都不好意思了。這麼好的姑娘,是我配不上她才對。”
宋玥跺著腳不依:
“許教授,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我的心越來越沉,年輕人圍著他們打趣,他們言辭曖昧,眉目間秋波氾濫。
“好好好,我請大家吃宵夜,大家嘴下留情啊。”
我腳步虛浮地跟著他們。
小店裡,宋玥把自己吃不下的餛飩舀到許知秋碗裡。
許知秋把粽子裡的鹹蛋黃挑給宋玥。
“女孩子圓潤些才好看,你多吃點。”
宋玥抿著嘴角既羞澀又甜蜜,鹹蛋黃不小心滾落。
“哎呀,你褲子髒啦。”
宋玥嬌呼一聲,用手在他的私 密部位輕柔地擦了又擦。
許知秋臉上壓抑的難耐,跨間肉眼可見的緊繃。
年輕人“呦呦呦”地起鬨,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宋玥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紅著臉假意吃肉串:
“哎呀,這個羊肉串好辣。”
“你吃不了辣,我來。”
許知秋隨手拿過宋玥咬過的肉串,幾口就下肚。
他的嘴角被辣椒染紅,宋玥親密地拿手絹替他擦掉。
我站在街角,指甲把手心摳得??肉模糊。
5
我站在街角,指甲把手心摳得??肉模糊。
下鄉時,許知秋胃穿孔。
聽說烤饅頭對胃好,我用奶奶留給我的翡翠墜子換來半袋白麵。
每日蒸一個饅頭,切片後細細烤乾。
我吃著喇嗓子的地瓜藤,把香死人的饅頭片捂在懷裡給他送去。
回城後,嗜辣如命的我從此戒了辣椒,餐桌上從不出現刺激性食物,怕饞到他,連西瓜我都很少買。
我千辛萬苦,費盡心思幫他養好的胃。
此刻,他為怕辣的宋玥,一口接一口吃下灑滿辣椒麵的羊肉。
胸口彷彿爆炸。
憤怒像一把大火,燒燬了我竭力剋制的理智!
我的身體被炸成廢墟,在看不見的??肉模糊中。
“啪!”
我衝上去,一把扯開靠在許知秋身上說悄悄話的宋玥,狠狠一個耳光!
“許知秋!”
我怒吼出聲。
許知秋震驚地看著我。
“啊”
宋玥受到驚嚇,急退兩步摔倒,手心被水泥地蹭破。
她刺耳尖叫。
許知秋一驚,失聲喊道:
“月兒!”
許知秋顧不得同我理論,一個箭步撲過去把宋玥抱在懷裡檢視傷勢。
一股兇猛的力道朝我大力推來。
我整個人撲倒在桌上,肉串的竹籤扎進眉毛,離眼睛不過咫尺。
一個惡狠狠的聲音:
“哪跑出來的瘋字,你找死是吧!”
我捂著腦袋,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頭上流下,糊住了眼睛。
血色模糊了視線,隱約見許知秋失措地朝我跑過來。
我真的像個瘋子,失控般大喊大叫:
“你滾!你別碰我!”
“不要臉的狗男女!噁心!齷齪!”
之後的日子,我常有大夢一場的不真實感。
我踉踉蹌蹌往家走,最後一次甩開許知秋要攙扶我的手時,天旋地轉。
在醫院裡醒來時,還沒睜開眼睛,腦海中的畫面第一時間衝進來。
眼淚湧出緊閉的眼角,我的生活,坍塌了。
“你醒了?”
許知秋手上拿著削了一半的蘋果,關切地問。
我動了動嘴唇,聲若遊絲:
“你——給我滾。”
許知秋的眼裡浮上難堪,一開口彷彿有痰堵住他的喉嚨:
“南枝,你誤會了。”
我一掌揮落他手上的蘋果。
慌亂中他用手掌接住刀刃,鮮血瞬間染紅了被單。
“當!”
刀子掉在地上,
他捂著手心,忍痛撿起放好。
“沒傷到你就好,你先養傷,以後我再慢慢和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