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半生夢碎_第4章 我流着眼淚笑

七零年代,半生夢碎發布時間:2026-07-04

我流著眼淚笑,笑得撕心裂肺:

“解釋什麼?我親眼看見的,你和她在舞池裡摟摟抱抱,你們寫的情書裝滿整個大抽屜。”

許知秋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在我的逼視下,他轉頭避開我的視線,沉默了幾秒才艱難開口: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從來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一定要捉姦在床才算對不起我?”

我尖銳出聲,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病友和護士齊齊轉頭朝我們看來。

許知秋的臉紅了又白,心虛?難堪?

他壓低聲音:

“讓我難堪能讓你舒服的話,你做到了。”

6

我大口大口呼吸,渾身遏制不住地抖。

“你做髒事的時候不難堪,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不難堪,我說句實話你就難堪了。許知秋,你真噁心,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噁心!”

“你們兩個,一個背叛自己的婚姻,一個恬不知恥做第三者,不要臉湊到一起了。靈魂伴侶?狗屁!別為自己的男盜女娼扯遮羞布了,流氓都沒你們倆虛偽!”

滔滔不絕地辱罵中,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惡毒的字眼都用在他們身上。

我知道這樣不體面,可在巨大的屈辱中,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我像一個被憤怒和背叛充滿的氣球,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炸。

此刻我只恨自己言語匱乏,不能像農村大娘那樣罵得更多更髒。

我嘶吼、尖叫、咒罵。

完全忘記了,我原本是個溫柔漂亮,優雅堅韌的女人。

許知秋默默站定任我罵,眼神中是滿滿的失望。

那眼神更深地刺痛了我,我的力氣突然消失了,小腹一陣劇烈抽痛。

我不得不蜷起身子,疼痛讓我的腦子一瞬間空白。

許知秋卻以為我冷靜下來了,他木然地說:

“小劉不認識你,情急之下才會推你。是你動手在先,也不能怪他,我已經替你接受他的道歉了。”

“宋玥的手掉了整整一塊皮,醫生說會留疤,但是她很大度,說了不會追究,你放心。”

“我和月——和小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的交流只停留在精神上。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

他說完轉身離開病房去處理掌心的傷口。

我在顫抖中,感受到一股股熱 流從兩腿之間湧出。

我的孩子,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就匆匆離開了。

冰冷的器械伸進身體,攪動、切割。

我的孩子變成碎肉和著血水一點點離開我的身體。

好冷,好痛!

我開始整夜做噩夢,每次醒來都要愣幾秒,才能記起現實比噩夢更可怖。

我舅媽來了,許知秋要上課,求她來醫院幫忙照看。

她摸著我的臉,嘆氣說:

“南枝,小許這次確實做的不對,可他跟我發誓,跟那女人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我們做女人的,總是吃虧些。如果你離婚,不是稱別人的心嗎?”

我知道舅媽是為我好,如果離婚,正好成全了許知秋和宋玥。

可要我忍下這口氣......

“你剛剛流產,情緒不能太激動,不如放一放,養好身體再做決定啊。”

舅媽一臉心疼,忍著眼淚勸我。

我父母都是老革命,早早就離開了我,舅媽就跟我媽一樣。

三天後,婆婆和許知秋的嫂子來了。

她們坐在我床邊,吃著同事送給我的水果。

婆婆一邊誇蘋果甜,一邊搜刮網兜裡的營養品:

“不就是寫寫信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年輕那會兒好多姑娘還給前線戰士寫信呢。你就是小心眼,好好的把我大孫子給作掉了,真是作孽哦。”

嫂子從保溫桶裡端出雞蛋羹餵我:

“媽,南枝正傷心,你少說幾句。”

婆婆撇撇嘴,拍拍屁股站起來:

“行行行,我去上廁所。”

我沒有胃口,搖搖頭避開了勺子。

“南枝,咱們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的傷心。可話說回來,知秋他畢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是嗎。就算他做了,你又能怎麼辦?離了婚你去哪兒,總不能回你舅舅家。舅舅再親那也只是舅舅,被人知道有個離了婚的外甥女,恐怕影響他的仕途。”

嫂子明裡勸慰,實際警告我。

7

可是,她說得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我離婚容易,可我不想影響舅舅。

雖說政策允許,但政策歸政策,現實歸現實。

舌頭底下壓死人,離婚女人,在大部分人嘴裡,就是個巨大的汙點。

她們走時,嫂子替我掖好被子,苦口婆心。

“知秋既然保證和那個女人斷了,你就抬抬手,過去吧。畢竟日子還得往下過,鬧狠了,對你沒有好處。而且知秋眼看就要升主任,這節骨眼上,要懂得大局為重。自己老公的名聲臭了,你能撇乾淨?”

......

我心裡一片混亂,千頭萬緒打成了死結。

離婚嗎?

我們相識於十幾歲懵懂的年紀,他會騎著腳踏車到十幾裡地之外,給我帶回一束野花。

會在課間偷偷塞給我一個水煮雞蛋。

會在夏夜,立在我窗戶底下,拉一曲小提琴悠揚。

下鄉後再苦再累,吃不飽飯,幹不完的活,但他會在下工後,給我講一段《紅與黑》。

再多的疲憊,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十年的感情,從少女時就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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