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身中蠱毒,慾念難抑,可她的未婚夫太子,偏偏清冷端方、恪守規矩。
謝衍迫不得已,用秘法將蠱毒渡到我身上,事成之後,允諾娶我為妻。
成親後,我情動難自制,屢次尋他,皆被他冷顏推開。
「如此不知羞恥,怎配做侯府主母?」
他斥我妖媚,罵我淫賤。
直到我在他書房翻出那幅他親手繪就的,與阿姐的合歡圖,怒極之下,將他捆縛於榻,強佔了三天三夜。
後來,他把我送進青山寺,令我再修。
重生回蠱毒轉移那日,我主動對兄長說:「我想去青山寺修行,試試以清修壓下蠱毒。」
01
兄長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壓在我臉上:「神醫說了,這蠱毒霸道至極,若不盡快成親以陰陽調和,你遲早走火入魔,變成六親不認的瘋子。」
謝衍上前一步,拱手一揖:「三小姐若是願意,我可以......替她尋個合適的夫婿。」
我微微偏頭,掃了他一眼。
前世,他分明說的是:「我願娶你。」
如今卻改了措辭。
難道他也......
不過也好。
正合我意。
我截斷他的話,看也不看他一眼。
「神醫不是說了麼,他會去替我尋解蠱的藥引。我可以在山上清修,靜待神醫歸來。」
話落,我看見謝衍眸中掠過一絲狐疑,他稍稍側目。
「三小姐體質特殊,與尋常人不同,想來確能暫且剋制這蠱毒。只要心中無情無愛、不起波瀾,清修倒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正說著,阿姐被人攙扶著從簾後走出來,面色蒼白如紙。
她望向我,眼眶微紅。
「映梳,你皆是因救我才中了這蠱毒......若當真忍不得,便將蠱毒再渡回我身上,莫要一個人扛。
」
我迎上她滿含愧疚的目光,安慰道:「阿姐放心,我可以忍得。」
可這蠱毒究竟有多霸道,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前世,阿姐不過是在上香的途中,被父親的仇家暗中下了蠱。
自那之後,慾念便如烈火烹油,日夜灼燒她的骨血。
她不願辱沒清白,只能將自己鎖在屋內,把胳膊咬得鮮??淋漓,觸目驚心。
而阿姐心尖上的人,是太子紀詹白。
那人清冷端方,最重規矩禮數。
賞花宴上親手遞給她一柄玉如意。
滿京城都知道,只待大婚之期。
可阿姐的蠱毒發作越來越兇、越來越密,根本撐不到鳳冠霞帔那一日,便會徹底瘋魔。
謝衍為此奔走多日,最後暗中請來神醫。
神醫說,這蠱毒可引至至親體內,以換血之法轉嫁。
兄長頭一個站起來,說願替阿姐受這苦楚。
可神醫搖頭,男子之身承不住這蠱,非得女子方可。
謝衍便同我說:「映梳,你阿姐是未來的太子妃,與你感情甚好,她若出事,你兄長不會好過,你也不會開心。我心儀你,不如將蠱毒引至你身上,你我即刻成親。日後夫妻一體,這蠱毒縱使不解,也無妨礙,我必不叫你受那罪。」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本就傾慕他。
他是京中人人仰望的高嶺之花,清冷如月、遙不可及。
又是兄長的同窗好友,偶爾過府飲茶,我隔著屏風偷看過他許多回。
謝衍執筆時指尖微屈的模樣,他垂眸聽兄長說話時微微頷首的弧度,都叫我心亂如麻。
所以當他說出要和我成親時,我幾乎想都沒想,便點了頭。
可後來我才知道。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落在我身上。
謝衍看的,始終是阿姐的方向。
直到成親之後我忽然明白,他願意娶我,從來都只是因為不忍看阿姐受苦。
紅燭燃盡,洞房花燭夜,謝衍掀開蓋頭時的目光平淡如水,沒有半分欣喜。
後來我蠱毒發作,情動難抑,夜夜尋他。
他卻一次比一次冷硬地將我推開,眼底的厭棄幾乎凝成實質。
「如此不知羞恥,怎配做侯府主母?」
謝衍居高臨下地斥我妖媚、罵我淫賤。
我只能在蠱毒噬心之時,把自己關進內室,用碎瓷片反覆割著手腕,讓刺痛壓住那團燒遍四肢百骸的火。
直到那一日,我在他書房深處翻出一卷畫軸。
展開之後,滿紙春色,筆筆纏綿。
是他親手繪就的,夢中與阿姐的合歡圖。
我盯著那幅畫,心如刀絞。
當夜,便將謝衍捆縛於榻上,壓了他三天三夜。
他掙不開、罵不停,到最後連聲音都啞了,我只當聽不見。
後來,謝衍親手將我送上了青山寺,臨走前丟下一句話:「你一日不憑自己的意志壓下這蠱毒,一日便不可下山。」
我跪在佛前,青燈古卷,整整三年。
02
謝衍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侯爺。」
我叫住他,讓若春把東西捧上來。
一隻樟木小匣,裡頭零零碎碎,全是這些年他隨手贈我的物件。
我從沒捨得丟,一件件收著。
心如鹿撞的年紀,心上人給的,哪怕一根草,也當成寶。
匣子遞到他面前:「侯爺,我要去山上清修,不知何時歸來,這些東西......還是還給你吧。」
謝衍退後半步,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色。
「給了三小姐的,便是三小姐的了。若不喜歡,丟了便是。」
我說好,接過匣子,隨手交給若春:「拿去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