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疏_第3章 嫁到京城來
嫁到京城來,不是正好有你這個表哥照應?侯爺這般古道熱腸,總不能只替外人操心,自家表妹倒冷落了。」
他神色不自然。
我低頭冷笑。
前世陳冕玉來侯府小住,我待她掏心掏肺,替她相看人家、置辦衣裳,處處周到。
她卻在謝衍口中得知我身中蠱毒之後,偷偷往我床上塞了個乞丐,想看我是不是當真來者不拒、飢不擇食。
我當夜把那個乞丐裹了被子,原封不動塞回她屋裡,從外面落了鎖。
她在裡面哭喊著讓我放她出去,驚動了半個侯府。
謝衍匆匆趕來,讓我放人。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他卻只輕描淡寫一句:「阿冕只是好奇。」
我笑了:「巧了,我也好奇她能不能扛住情藥。」
謝衍臉色驟變,當即命人強行撬開門,把陳冕玉抱了出來,如臨大敵。
可其實我什麼都沒下,只是嚇唬她罷了。
但經此一遭,陳冕玉徹底歇了嫁進侯府的心思,大概是怕真嫁進來會被我折騰死,連夜收拾東西跑回了江南,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沒打。
......
我不耐煩地看向謝衍:「侯爺若沒有別的事,便請回吧。」
「映梳,你好像......對我冷淡了許多。」
「侯爺,我身中蠱毒。你若怕被我纏上,就離我遠些。」
他下意識起身告辭。
我望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
前世瞎過一次,還不夠麼?
06
阿姐和太子逛街回來,手裡提了大包小包,一樣樣擺在我面前,堆了滿桌。
她挨著我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我的臉色:「映梳,今日感覺如何?蠱毒有沒有發作的跡象?」
我搖搖頭:「還沒什麼感覺。
」
阿姐斟酌了很久又開口:「映梳,我以前以為你是真心喜歡謝衍的。可今日我瞧出來了,你在他面前,連想吃什麼都只敢挑近的、順路的說,從來不敢說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她握住我的手,認真道:「喜歡一個人,是彼此為對方著想,不是你一個人低著頭遷就。」
「謝衍之前也同大哥提過,說想娶你,算是報答當年大哥救他的恩情。」
「可這次蠱毒的事,他分明應承過大哥,轉頭又改了口......」
「映梳,阿姐瞧著,侯爺不是良配。你不如......別再喜歡他了。」
我喉頭髮澀,哽咽道:「阿姐,我願意替你渡這蠱毒,從來不是因為謝衍說要娶我,只因為你是我的阿姐。」
前世我被送上山,她二話不說就給我塞了兩個男人,還託人帶話,讓我在山上安心等著,等她料理完謝衍便來接我下山。
不出半年,謝衍當真死了。
我歡天喜地地繼承了他的侯府。
阿姐眼眶一紅,別過頭去忍了忍,再轉回來時神秘兮兮地和我說:「我和殿下商量好了,等大婚之後,便替你好好相看人家。」
「你不是喜歡個高的麼?阿姐給你尋個身量挺拔、模樣周正的。」
「我的妹妹,是鎮南將軍的親妹妹,又是未來太子妃的親妹妹,大哥同我都不指望你嫁什麼顯赫門第,只要你平平安安、高高興興的,比什麼都強。」
我鼻子一酸,眼眶熱得發脹,偏過頭去不敢看她。
太子待阿姐是真心實意的好。
前世他力排眾議,後院裡只守著她一個人,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這樣的良人,才配得上我阿姐。
我忍住淚,平復好心情。
「阿姐,我......有心儀的人了。」
阿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問:「當真?不是侯爺?」
「不是他。」
她頓時鬆了口氣,唇角喜得往上翹:「那映梳不必去山上了!神醫不是說了麼,還有個法子,只要日日陰陽調和,二十年便可痊癒。」
其實神醫的原話是,尋個重欲之人,日日陰陽調和,二十年可解。
可這世道,到哪裡去尋那樣的人?
滿目所見,盡是端方自持的君子。
阿姐本不願將蠱毒渡給我,可太子生性清冷,又是儲君之身,如何能夜夜留宿她房中,一連二十年?
她賭不起,兄長也賭不起。
阿姐說完便站起身,像是要立刻去找兄長商議。
我連忙拉住她的袖子:「阿姐,你先別急......」
「怎能不急?」
「你且說,是哪家的公子?我讓大哥悄悄去打聽打聽人品。」
我張了張嘴,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如此反覆了兩三回。
阿姐等得心焦,臉上的喜色慢慢變成了憂色:「怎麼?是家境太尋常?還是......他不肯?又或者——」
「已經娶妻了?那可不行。」
「都不是。」
我咬了咬唇,聲音輕若蚊吶。
「阿姐,我能不能......招婿?」
她愣了一瞬,像在琢磨什麼,忽然福至心靈:「招婿......難道不止一個?」
我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阿姐把桌子一拍,豪邁道:「招!咱家有錢,大哥身強力壯能掙錢,阿姐也有體己銀子。不就是招婿麼?莫說一個,就是十個八個,也招得起!」
「大不了還有太子!」
晚上兄長回來,阿姐把白天的事同他說了。
他問我:「映梳,你倒是說說,要招誰?」
我坐直了身子,老老實實答道:「太傅之子蘇御,史官之子杜言卿。」
兄長:「???!!!」
阿姐:「!!!???」
「映梳。」
兄長委婉地開口。
「那蘇御......是個書呆子,看著端方正經,皮相倒是好,可他是蘇家的獨苗,上頭一個嫡母、五個姨娘,全把他當眼珠子似的捧著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