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疏_第2章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這般行事
」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這般行事,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又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三小姐若是熬不住,可以同我說。我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必會叫你心滿意足。」
我:「我與侯爺非親非故,就算熬不住,也沒有跟外人開口的道理。我有兄長,有阿姐,不勞侯爺費心。」
他眼底的疑色又濃了幾分。
阿姐見氣氛僵住,忙上前來拉我的手,笑著打圓場:「映梳可是怪侯爺昨日沒帶桂花糕給你?」
謝衍神色微頓,懷疑之色霎時消散。
桂花糕不過是我想見他的藉口罷了。
以往他每次過府,我都撒嬌讓他順路帶一份城東那家鋪子的桂花糕,他從不推拒。
可我從來沒有留意過,他出城辦事,分明不順路,卻還繞去城南買一份海棠糕,捧到阿姐面前,溫聲說:「二小姐嚐嚐這家,比桂花糕更適口、更清淡些。」
阿姐喜歡清淡的口味。
我扯了扯嘴角:「阿姐,我最近牙疼,不愛吃桂花糕了。」
謝衍似乎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目光繞了一圈,到底還是落在阿姐身上,移不開似的:「二小姐的身子只需好生將養著便能恢復了。我府裡還有幾株上年頭的靈芝,明日讓人送來。」
阿姐推辭:「不必了侯爺,我這邊藥材夠用。」
謝衍卻說:「二小姐不必客氣,只管收下。」
我沒有再看他。
等他走遠了,身影徹底消失在廊下,阿姐才小聲問:「映梳是不是和侯爺鬧彆扭了?」
「沒有。」
「你往日在他面前話不是最多的嗎?今兒怎麼一句都不肯說。」
我垂下眼:「可能是蠱毒剛入體,身上不大爽利,提不起精神。
」
她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攥住我的手:「哪裡不舒服?我就說你不該把這蠱毒引到自己身上,你偏不聽......」
我側過頭,拿臉頰蹭了蹭她的肩膀,撒嬌道:「阿姐待我這樣好,我怎麼捨得讓你受苦?」
何況......
阿姐必須要嫁給太子啊。
不然......我的解藥,該從哪裡來呢。
03
太子得知阿姐病了一場,親自來府上探望,賞了好些東西,正巧撞上謝衍也派人送藥材過來。
他目光掃過那些藥材,略有些意外:「這是......」
謝衍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是給三小姐的。」
我皺眉。
他見著太子在,所以不敢給阿姐,拿我當藉口?
「我說過不要了,侯爺沒聽見麼?」
我不接這個臺階,謝衍面上有些掛不住,立在原地頓了一瞬。
「映梳可是還在怪我沒帶桂花糕?今日帶了來的,只是方才拿藥材時不小心掉了,明日我定給你重新買。」
阿姐在旁邊笑了笑,替我解圍:「侯爺,映梳這幾日牙疼。桂花糕太甜了,不如帶海棠糕吧,清淡些......她其實更喜歡的是海棠糕。」
謝衍一怔,目光詫異地落在我身上。
他大概從不知道,我喜歡海棠糕。
只是海棠糕遠,鋪子在南街盡頭,來去要繞大半個城。
我說桂花糕,不過是怕他嫌遠,說個近的、順路的。
他每次帶過府的海棠糕,其實都被阿姐推給我,進了我的肚子。
因為阿姐知道我喜歡吃海棠糕。
04
後來太子和阿姐一同出門逛街去了,廳裡只剩我和謝衍相對。
我端起茶盞,淡淡送客。
謝衍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坐了片刻。
「三小姐,蠱毒入體後半月就會發作。這期間你若強行不紓解,怕是不好撐過去。
更何況二小姐大婚在即,你若是在席上鬧出什麼動靜,耽誤了你阿姐的婚事,恐怕你也不願看到。」
我放下茶盞:「侯爺這般事事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和阿姐的兄長。」
他像是沒聽出我話裡的刺,繼續說下去:「我只是想說,我有幾個同窗,你若願意,我可以替你牽線。比如汪潮生,雖是尚書府庶子,但品性端方,學問也好,年紀也合適。」
汪潮生。
我手微微一頓。
本來還在遲疑,不確定他是不是也回來了。
可他一提汪潮生,我便確定了。
汪潮生樣樣都好,長相也好,出身也不差,只可惜......他是個天閹。
這事前世鬧得滿城風雨。
他娶了妻,妻子久未生育,被婆母百般磋磨,忍無可忍,在宴席上當眾揭穿自己夫君是天閹,後面和離收場,鬧了好大的笑話。
我之所以記得這樣清楚,全是因為那一夜。
我將謝衍綁在榻上,灌了藥,壓了他三天三夜,罵他和汪潮生一樣,中看不中用。
書上分明寫著一夜至少三五回,他一炷香便草草了事。
謝衍當時被我罵得臉色青白,恨不能當場昏過去。
所以他今日替我牽線汪潮生,分明是故意。
明知我身中蠱毒,得不到紓解便會六親不認,卻給我指一個天閹。
心底的火好似慢慢燒了上來。
虧我兄長當年還曾在他被劫匪挾持時,拼了半條命去救他。
......
05
「不必了,我在阿姐大婚之前自會上山,不勞侯爺費心。至於汪公子——」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侯爺說得那樣好,不如留給自家表妹吧。我記得陳小姐今年也及笄了。
」
謝衍臉色微變。
「阿冕遠在江南,她母親捨不得她遠嫁。」
我笑了笑:「也不算遠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