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雨遲_第9章 本官只想讓他們去給陛下診脈

玉雨遲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謝昀

「本官只想讓他們去給陛下診脈,並不願傷人。」

看官服,應是越州刺史。

我偏頭吩咐人帶幾位大夫下去包紮。

幾句話的工夫,那個刺史不耐,手上抽出一柄劍。

劍花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

「看來東家是不願讓他們跟我走了?」

話音未落。

我身後的幾個護衛紛紛抽出劍,護在我身前。

不等他們動手。

刺史身邊走出一個文人打扮的師爺。

附耳低聲說了句什麼。

刺史看向那幾個侍衛的腰牌,目露懷疑。

「你們是晉王的人?」

「此處並非晉王封地,你們為何在此?」

「這位東家又是何人?」

我在此隱姓埋名,就是不想被人打擾。

賀璋離開前,也曾叮囑幾人。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他們對了個眼色,都沒想好怎麼答話。

我卻看見那師爺對刺史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低聲道:「大人,我們已得罪了他們。」

「不如......」

「這樣就算晉王找來,我們也是誤認。」

那刺史有些意動。

眼見要有刀傷。

我當機立斷,開口道:「陛下並未下旨廢后。」

「周刺史,見了本宮,為何不跪?」

那年,賀珩對外的旨意,說的是皇后體弱,出宮為國祈福。

可那日的事鬧得太大。

朝野上下,盤根錯節。

訊息私下傳遍。

都知是晉王帶著聖旨入宮,接走了皇后。

陛下與皇后多年夫妻,情分仍在。

竟為此,多年不肯踏入後宮半步。

而皇后膝下唯一的兒子,也仍舊是朝中的太子。

想到這裡,周刺史變了臉色。

連忙跪下請罪。

眼前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我卻心中暗歎。

這事鬧得太大。

必不能善罷甘休了。

16

天子的車馬入城,是一個雨天。

春雨如絲,我打著傘,從馬車上下來時。

被雨水沾溼了裙角。

下一刻,就看見醫館前寂靜無聲。

那把明黃色的大傘下。

賀珩一身常服,與身邊的少年一同,抬眼看向我。

這些年,他清瘦了不少。

佑兒也長大了。

在他們身後。

醫館的眾人跪了一地。

我嘆了口氣,開口道:「都起來吧。」

「你......」我想了想,「去我那邊坐坐?」

醫館名聲不小。

每日都有不少人前來看診。

被他們連累,都跪在外面。

若不把他們帶走,今日醫館也別想開門了。

好在賀珩不知我的心事,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我的提議。

只是偏過頭,打發佑兒去醫館裡瞧瞧。

佑兒一向聰慧。

知道他的意思,也順從應下。

我住的小院離醫館不遠。

養了兩隻狸奴,與我作伴。

賀珩大概沒來過這樣小的地方。

在廳中落座時,左看右看,有些不自在。

狸奴見來了生人,有些好奇地在他身前走來走去。

「玉娘。」他看著我,半晌才道,「我從未與你分別過這樣久。」

「這些年,我很想你。」

「你可願同我回去?」他有些急切,「我會遣散六宮,只與你一人相守。」

「往後,不會再有人傷你了。」

我搖搖頭,在他身前放下一盞茶,輕聲道:「陛下把佑兒打發走,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可以去問佑兒,我並未說謊。」他說,「這些年,後宮形同空置。」

這些事,我在越州,也有所耳聞。

我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說陛下騙我。」

他盯著我,啞聲道:「那你為何不肯同我回去?」

離得近了,我才發現,他面上有不正常的潮紅。

連吐息都冒著熱氣。

我驚得抬手碰了碰他的額。

「陛下正在高熱,怎能這樣折騰?」

下一瞬,他就捉住了我的手腕。

順著我摸他額頭的姿勢,貼在臉側。

恍然如同那年,他來探望小產後的我。

也是如此,握著我的手。

貼在他的臉側。

往日親密無間的姿勢。

如今,我卻不自在得很。

本能地動了動手腕,想要甩開。

「玉娘,你心裡還有我,是不是?」他看著我,眼神灼灼。

「你從前想要的,不過是與我相守。」

「你妹妹是假孕,我可以送她出宮,為她找一門親事。」

「其他后妃,我也都能放她們歸家。」

「你隨我回京,我們再辦一次大婚,可好?」

我還是對他搖頭。

「如今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輕聲說,「陛下既納了她們入宮。」

「此刻放回府中,也是一條人命。」

「還請陛下不要如此行事。」

賀珩大概是燒得久了。

微微一怔,才應道:「那我要如何,你才肯與我回京?」

「陛下。」我輕聲叫他,「我不願同你回去。」

「不願再回到宮中,想起過去的事。」

「想起那些你的忽視,你的責難,你理所當然的離開,我身為皇后,說不出的那些委屈。」

「想起你做了天子後,為了不同的寵妃,對我動怒,與我爭吵。」

「想起那些仗著你的寵愛,拿話來刺我,想方設法陷害我的嬪妃。」

「想起你明知我不願你納小妹入宮,還是因一時新鮮,冊封了她。」

「想起我小產後,失去的那個在夢中對著我哭的孩子。」

時隔五年,賀珩眉目依舊,清俊無雙。

高熱下,那雙眼添了兩分迷茫。

眼底的溫柔卻也多得快將人淹沒。

我別開眼,輕聲道:「我與陛下,自兩心相知,走到兩相離心。」

「自夫妻到帝后,這條路走了十載,隔著這樣多的人與事,已再難回頭了。

我與他曾做過天下最尊貴的一對夫妻。

可帝后之間,從來不止是夫妻。

那些結髮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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