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雨遲_第8章 一旁的轎簾被人掀開

玉雨遲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謝昀

一旁的轎簾被人掀開。

賀璋丟進來一隻桃子。

正是夏日,簾外日色明亮。

道旁有不少果樹。

綠葉被照得發亮。

沿著官道叫賣桃子的農人臉上帶著喜色。

手裡還拿著那塊碎銀,對我們連連拱手。

我回了他一個微笑。

「嚐嚐。」賀璋示意我手中的桃子,「我洗過了,很甜。」

我低頭嚐了一口。

桃子清甜中帶著一點酸意。

「雖然比不上宮中的貢品。」賀璋認真道,「可宮中總是選最好的果子呈上。」

「數年如一日的甜,從未變過。」

「宮外的世界很大。」他說,「你可以都嚐嚐,說不定,會有更喜歡的。」

對上我的目光。

賀璋有片刻啞然。

匆匆放下了轎簾。

我抬手掀開。

見他騎著馬往前去了。

耳根燒得通紅。

如今天熱,許是曬的。

可出京的馬車只准備了一架。

他體諒我身體虛弱,不曾與我同乘。

我思索片刻。

有人叫賣草帽的聲音傳來。

我吩咐人去買了一頂。

只是不知怎的。

用上那頂草帽之後。

賀璋的耳後紅得更厲害了。

14

這些時日,賀珩沒有去旁人宮裡留宿。

只是念著純妃有孕,前去探望了幾次。

恰好撞上太醫來為她請脈。

可那日,不知是不是天子在旁邊。

院判久久沒有鬆開診脈的手。

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額上滾下豆大的汗珠。

驚得純妃也變了臉色。

「可是純妃的身孕有什麼不好?」賀珩開口問道。

「陛下恕罪。」院判連忙跪下,「純妃娘娘她......」

「並未懷孕啊。」

這話一齣,殿中眾人都變了臉色。

「查。」賀珩冷著臉,「給朕查。」

純妃入宮後,太過得寵。

后妃被他震懾。

至少表面上,不敢為難這位皇后的妹妹。

可不知是誰,使了計策。

在她喝的補藥里加了幾味藥材。

硬是造出了假孕的脈象。

這事做得隱蔽。

查不出什麼線索。

純妃日日垂淚。

可有一日,賀珩看著她的淚眼。

突然問她:「你剛入宮,與眾人都不熟識,到底是誰懷恨在心,要害你假孕?」

純妃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陛下,若此事是我自己所為,何必等到陛下來時,再當面拆穿?」

兩人大吵了一架。

吵到最後,純妃氣不過,索性道:「陛下的後宮不是一向如此麼?」

「為了陛下的寵愛,為了陛下的真心,爭鬥不休。」

「陛下的那些寵妃們,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條人命。」

「不過是在陛下面前裝作溫婉賢良的模樣。」

她想起什麼,又道:「這些年姐姐在宮中做你的皇后,更是生生耗盡了心力。」

「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要走?」

那些被賀珩忽視的記憶。

都浮出水面。

這些年,宮中不是頭一回有這樣查不出線索的事。

可以往的事,都被皇后處理得妥當。

安撫嬪妃,敲打她心中懷疑的人。

或是禁足,或是罰俸。

就連他的表妹,剛入宮時,也因為太過張揚,在御園飲酒半醉,被皇后罰過。

那時表妹還同他抱怨了許久,句句都在說皇后的不是。

可到了後來。

連這個最嬌縱的表妹,也在一次遇事後。

對他提起過皇后的公允。

那時表妹還皺皺眉,嬌氣地窩在他懷裡,對他說:「皇后好是好,可是像她這樣,面面俱到,未免太累了。」

「妾安安生生做個表哥的寵妃就好。」

賀珩面色一沉。

起身從純妃宮中離開。

從那日起,天子不入後宮,不召幸后妃。

下朝後,出了太極殿。

也只去那座已經空了的鳳儀宮。

六宮空置,形如冷宮。

很快就抱怨四起。

眾人都以為他是動怒那樁假孕案。

各憑手段,追查真兇。

總算找到了證據。

可賀珩只是處置了那人。

依舊日日往鳳儀宮去。

往日的寵妃們想盡辦法。

送糕點的,偶遇的,獻藝求寵的。

可這位最是多情的天子。

這一次像是鐵了心。

不肯再召幸她們了。

15

我與賀璋走了許久。

一路到了越地。

從前在信中,父親也對我描述過這裡的風光。

雖不如江南富庶,也不比京城熱鬧。

可我從前在宮中讀信時,就對山光水色,心生嚮往。

有賀璋相助。

我隱去姓名,在城中開了一間醫館。

生下佑兒後,我總是身子虛弱。

太醫見得多了,自己也看了不少醫書。

在女子生育後的調養上,算是久病成醫。

何況身邊還有賀璋為我尋來的幾位名醫。

這些都是他在邊境時蒐羅來的。

或是被他救過,或是家中受過他的恩惠。

被他找來後請求,守在我身邊,為我診脈。

我一個人哪用得了這麼多大夫。

若不開個醫館,倒是浪費了。

醫館中有我這個女子做大夫。

城中的婦人們,漸漸也敢來找我看病。

我開出的方子,在幾個大夫手上都過過一遍。

可保無錯。

至於其他病症。

就由館中的幾位名醫診斷。

時日一長,醫館的名聲越來越大。

大到出巡的天子,在路上染了病,張榜尋求名醫時。

都有人提起這間醫館。

不知是誰下的令。

那日我去醫館坐診前。

竟來了幾隊官兵,將醫館圍住。

讓大夫們都出來,跟他們去為天子看診。

我匆匆趕去時。

那幾位名醫不肯。

拉扯間,竟受了傷。

「這位是東家?」為首的人看見我,冷聲道,「你來勸勸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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