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見青山_第7章 我順着這條線索查下去
」
「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才知道原來是你。」
「阿青,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這次來是接你回京的。」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我。
「阿青,我會風風光光迎你進門做我的正妻。」
18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梁抒懷,如果我做了你的正妻,於你的仕途毫無助力,你真的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後悔嗎?」
「不會!」
他答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我不信,「我絕不會後悔!阿青,我只要你,什麼仕途前程,我都可以不要!」
梁抒懷說得情真意切。
說納我為妾,只是權宜之計,是為了不讓我成為攻訐的目標。
說娶崔蘅,是因為拿住了當初崔侍郎在獄中害他的把柄,這樣崔蘅便不敢動我。
他以為,這是他能給我最好的安排,是他為我鋪就的最安全的路。
可他從來,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麼。
他以為的保護,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佔有和掌控。
他將我視作一隻脆弱的金絲雀,需要他精心打造一個籠子,才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可我從來都不是什麼金絲雀。
我是在北疆的冰天雪地裡,能揮刀刀豬、能上山打獵的孟青山。
我是在清河鎮,能撐起一個鋪子,活得有聲有色的孟青山。
我平靜地看著梁抒懷,「可是我會。」
我不想學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更不想每天對著一群我不認識貴婦假笑奉承。
我不想每天從院子這頭走到那頭,看四四方方的天,等待著不知何時歸來的夫君。
我喜歡聽街坊領居的日常瑣碎,喜歡行走於市井之間無所顧忌。
喜歡傍晚收了攤去河邊釣魚,或者上山攆幾隻野兔。
「你現在說不要仕途前程,可五年後,十年後呢?」
「當你看著同僚跟妻族互相扶持平步青雲,當你為了一個位置熬得心力交瘁,你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裡,怨恨我當初拖了你的後腿?」
梁抒懷愣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我站起身,從錢袋裡摸出一串銅錢,放在桌上。
「你走吧。」
19
梁抒懷沒走。
這事兒我從張嬸子口中得知的。
「青丫頭,巷尾那院子,被人租了。」
「租就租唄。」我頭也沒抬,手裡的刀咔咔剁著排骨。
「租的人是那天樹底下那個白面書生。」
大黑從後院扛了半扇豬出來,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著我的。
愛住住唄,關我什麼事。
然後沒過幾天,我鋪子門口的排水溝就被人堵了。
水漫了半條巷子,我蹲下去一看,溝裡塞滿了碎石子和爛泥。
明顯是有人挖地基沒處理好,泥水全灌過來了。
「哪個缺德的——」
“孟姑娘!”
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來,「我家大人說,說想替您修繕鋪子前的青石板路,僱了幾個泥瓦匠,結果......結果不小心把溝渠給......」
我閉上眼睛。
梁抒懷。
說是幫忙,實則添亂。
前天非要幫我餵驢,結果把驢料摻了巴豆,倔驢拉了一整天肚子,看他的眼神都透著刀氣,
下午,我鋪子後院的晾衣繩斷了。
因為梁抒懷派人來“幫忙加固院牆”,
梯子撞倒了撐衣杆,連帶著我剛洗好的被單全掉泥地裡了。
大黑默不作聲地把被單撿起來,重新打了水,蹲在井邊搓。
他一邊利索地單手扶起水桶,一邊嘆息:「你與我吵架,我認錯便是,不必養外室。」
「噗——」我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涼水全噴了出來。
這悶葫蘆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戲本子?
“誰、誰養外室了?!他是外室??你又是哪門子的——”
梁抒懷臉都綠了,指著大黑,「你、你這狂徒,胡言亂語些什麼!」
大黑根本不搭理他,熟練地拿過掃帚,三兩下把院子歸置得整整齊齊。
末了,還特意走到我跟前,搶過我手裡的碗,將涼水一飲而盡。
暗戳戳地挺直了寬闊的脊背,像是在展示自己結實的??肌。
我嘴角抽搐,看著梁抒懷那張青白交加的臉,頭疼欲裂。
「算我求你了,梁大人,你回你的翰林院行不行?」
「我不走。」
梁抒懷咬著牙,死死盯著大黑的背影,眼眶通紅,
「我說了,你在哪,我在哪。」
正僵持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梁大人!梁大人在嗎?」
兩個穿著官服的差役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尺多高的公文文書,
「京中加急!陛下催著要中書省的批覆,還請大人速速過目!」
梁抒懷無奈地接過那一摞沉甸甸的公文。
20
入秋後,天涼得快。
一場秋雨下過,氣溫驟降。
連著三天,隔壁院子悄無聲息。
「終於消停了。」
大黑正在磨刀,聞言頭也沒抬,「他若識相,便該知道這家裡沒他的位置。」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糾正他那套「正室與外室」的理論。
到了第四天傍晚,送公文的差役急得在隔壁院門外直轉悠。
「孟姑娘,您瞧見梁大人了嗎?這門怎麼敲都不開啊!」
「去看看。」我拍掉手上的瓜子殼。
不用我吩咐,大黑已經翻牆過去了。
院子裡落葉積了厚厚一層,房門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氣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梁抒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