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倒計時:死後,全家人都瘋了_第 6 章 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
第 6 章
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沈驚川幾乎是被林峰拖著走的。
兩個人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白熾燈嗡嗡響著。
沈驚川盯著自己的掌心。掌紋還在,但掌心裡空了。
然後——記憶湧進來了。
像閘門被炸開。
不是他自己的記憶。是林晚的。
第一幅畫面:
園區入口。鐵門。
林晚從麵包車上被推下去,光腳踩在碎石地上。月子服上的血跡還沒幹。
她拼命回頭,朝著麵包車離開的方向嘶喊。
“我老公會來救我的!他會來的!你們等著!沈驚川會來找我——”
一棍子砸在後腦勺。
她栽倒在地。
看守踩著她的頭髮,不耐煩地說:
“喊什麼喊。你老公?就是你老公賣的你。”
“二十萬。不多不少。你在他眼裡就值這個數。”
林晚不信。拼了命去抓看守的腿,哭到幾乎窒息。
“不可能......他不會的......他說過愛我......”
棍子又是一下。這次打在脊背上。
第二幅畫面:
水牢。
林晚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懷孕七個月。
看守拿著電擊棒走進來,蹲下身問她——
“沈總問你,想好了沒有?”
“腎,捐不捐?”
林晚側身護著肚子,聲音沙啞。
“我懷著孕......求你們告訴他,等我生完......”
電擊棒抵上她的後腰。
嗞——
電流穿過羊水。
林晚整個人弓成蝦米狀,嘴裡的慘叫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水嗆住了。
她在髒水裡抽搐了將近一分鐘。
被拎起來的時候,水裡多了一大團暗紅色的血。
孩子沒了。
七個月。她連那孩子的性別都不知道。
第三幅畫面:
電擊室。
電擊裝置的探頭貼在林晚赤裸的後背上。
看守一邊調電壓一邊嗑瓜子,隨口說:
“你知道這裝置誰供的貨不?你親哥。林峰。”
“他公司研發的。本來做醫療用的。”
“沈總非說你皮太厚,讓加大劑量。哎呦,你親哥人真不錯,二話沒說就把最高功率的型號送過來了。”
林晚被電到失禁。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的劑量都在增加。
看守踩著她的斷手,把菸灰彈在她臉上。
“沈總原話——隨便玩。別打死就行。死了他還得再花錢買一個器官。”
畫面結束了。
沈驚川坐在走廊上。
兩隻眼睛直遮著,肩膀在抖。
看不清是在抖還是在忍。
而林峰——
他已經吐了。
從長椅上翻身跪在地板上,嘔得膽汁都出來了。
他看到了自己研發的儀器。一次又一次。用在他親姐姐身上。
電到失禁,電到抽搐,電到皮膚焦黑,電到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是我的裝置......”
他抓著走廊的牆壁,指甲在牆上劃出白色的痕跡。
“我供的貨......”
正在這時,沈驚川的助理匆匆趕來。
手裡捧著一疊牛皮紙袋,臉色鐵青。
“沈總,您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查出來,都查出來了。”
他把檔案攤在長椅上。
第一份——醫療記錄:
林柔的尿毒症診斷報告,出自境外某私人診所。沈驚川的醫療團隊做了複核。
“報告是偽造的。林柔的腎功能一切正常。”
“她從頭到尾就沒有尿毒症。”
第二份——DNA檢測:
“念念的親子鑑定。沈總,念念是您和林晚的親生女兒。但這三年念念一直被林柔撫養。念念的認知被系統性地修改了——所有關於親生母親的資訊,全部被替換成了林柔。”
第三份——海域救援記錄。
“三年前那場海上事故。把您和林峰先生從水裡拖上來的人,根據目擊證人和當時海巡的出警記錄......”
助理的聲音也在抖。
“是林晚。”
“不是林柔。”
“從頭到尾,救了你們命的人,都是林晚。”
走廊上安靜了很久。
沈驚川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像淋了血,嘴唇在發抖。
“你說什麼?”
助理退後一步。
“沈總,這三年——您關的那個人、打的那個人、送進園區和電擊室的那個人、逼著上手術檯摘腎的那個人——”
“是救了您命的人。”
沈驚川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捏著碎紐扣的手。
手背上全是青筋。
好半天,他開口了。
只有兩個字。
“林柔。”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咬牙的聲音像骨頭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