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倒計時：死後，全家人都瘋了_第 2 章 推開門

第 2 章

推開門，玄關的燈亮了。

聲控的。三年前是我讓人裝的。

我一時有些恍惚。

但腳還沒站定，客廳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

“爸爸！”

一個小女孩從沙發後面跑出來，直撲沈驚川的腿。

扎著兩個小揪揪，穿粉色裙子，白白軟軟的小臉蛋。

三歲了。

她出生的時候我還在水牢裡。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長什麼樣。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女兒。

“念念，來，叫媽媽。”

沈驚川把女兒抱起來，朝我的方向偏了偏。

念念歪著腦袋看了我一眼。

然後把臉埋進沈驚川的肩窩，聲音又脆又亮：

“不要。她好醜。”

沈驚川沒接話。

倒是旁邊一個聲音柔柔地響起來：

“念念別怕，這是你媽媽呀。她只是......病了，所以看起來不太好看。”

林柔。

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比三年前更好看了，穿著那件鵝黃色開衫，頭髮挽成鬆散的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比穿在我身上合適。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捂住了嘴，眼眶裡精準地蓄滿了淚。

“姐，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然後伸手要來扶我。

我渾身一顫，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半步。

不是怕林柔。

是我怕所有人碰我。

被碰就意味著被拖走。

林柔的手僵在半空，眼淚順勢就落了下來，回頭看沈驚川：

“驚川，姐姐是不是在裡面受了很多苦......你看她怕成什麼樣了......”

沈驚川抱著念念沒出聲。

林峰站在門邊，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左袖管上，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

“先吃飯吧。”他說。

傭人端了湯上來。白瓷盅，冒著熱氣。

我伸手去接。右手在抖。

沒接穩。

瓷盅脫手砸在地磚上，碎了滿地。滾燙的湯汁濺開來。

下一秒——

“啊——！”

林柔尖叫了一聲，捂著手腕往後退，彷彿被燙著了。

我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膝蓋跪進碎瓷片裡。

右手攏著滾燙的湯汁開始舔。碎瓷片割進掌心，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不能灑，在園區裡食物都是很寶貴的。

用手撿。快點。在他們打我之前舔乾淨。

“林晚！”

沈驚川一把拽起我的手臂。

“誰讓你舔的？”

我條件反射地——

停下開始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

清脆的聲響在客廳裡炸開。

“停！你停下！”

林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還在往臉上招呼的右手。

力道大了些，扯動了我的衣領。

領口滑落。

鎖骨以下，密密麻麻的，是烙鐵一樣燙出的焦黑痕跡。

一道。兩道。三道。

數不清。

從肩頭延伸到後背，像被人拿電烙鐵一釐米一釐米地烙過去。

整齊，均勻。工業化的殘忍。

林峰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認出來了。

那些痕跡的間距、形狀、灼燒深度——

和他公司研發的那套電擊康復儀的探頭，一模一樣。

他親手供的貨。

用在了他親姐身上。

“姐，這些......”

他的聲音發飄了，像踩在雲上。

我順從地把衣領拉回去，遮住那些傷。

低著頭，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峰退後一步。

撐著餐桌的邊沿，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回白。

良久，他開口了。

聲音是穩的，只有握著桌沿的指節白得發亮。

“都是你欠柔柔的。”

他又說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在說服誰。

角落裡，林柔正低著頭輕聲哄念念。

可我餘光看到，她垂著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快，又別過臉去。

傭人收拾了碎瓷片，換了新的湯端上來。

沒人再管我手上的血。

我用沾著血的手端起碗，慢慢喝了兩口。

味覺喪失很久了。分不出鹹淡。

只有食道被燙到的灼痛，提醒我還活著。

系統的倒計時靜靜跳動著：

【18:22:09】

【18:22:08】

念念從頭到尾沒有再看過我一眼。

倒是臨睡前，她撲在林柔懷裡，甜甜地喊了一聲：

“小姨晚安。”

林柔抱著她，隔著客廳看了我一眼。

笑容溫軟。

輕聲回了句：

“乖，明天就好了。”

“明天，小姨什麼都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