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倒計時:死後,全家人都瘋了_第 4 章 天亮了
第 4 章
天亮了。
我是被人架起來的。兩個傭人一左一右,把我從房間拖出來塞上了救護車。
手銬取下的時候,手腕上卡出一圈紫黑色的深痕。
車上很顛。
每顛一下,五臟六腑都像在翻攪。高燒還沒退,眼前的東西都是重影。
但數字很清楚。
【02:11:43】
兩個小時。
救護車停在了醫院的地下通道。沈驚川在那裡等著。
穿著大衣,臉色很差。看得出一夜沒睡。
醫生迎上來。不是普通醫生,看得出是沈驚川專門找的。
那位醫生看了一眼被架在擔架上的我。
然後看向沈驚川,欲言又止。
沈驚川皺眉:“直說。”
醫生低聲說:“沈總,我剛看了太太的體檢報告,她的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差。重度營養不良、開放性傷口反覆感染、長期浸泡導致的多處關節病變......”
“我問你能不能取腎。”
“......理論上可以,但風險極高。她的凝血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如果強行手術,有很大機率下不來臺。”
沈驚川沒有馬上說話。
我從擔架上偏過頭,看著他。
好奇他會怎麼選。
其實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但還是想親眼看一看。
走廊那頭傳來聲響。是林柔被推過來了,躺在另一張移動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皮半闔。
見到沈驚川,她虛弱地伸出手。
“驚川......疼......”
沈驚川走過去,握住林柔的手。
低頭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看擔架上的我。
然後閉上了眼。
“取。”
他的聲音很輕。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必須救柔柔。”
醫生張了張嘴。
林峰站在一旁,臉色灰敗。
沒有人反對。
兩個護士把我從擔架上抬到手術推車上。
我的身體太輕了。輕得她們抬起來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推車開始往手術室方向走。
走廊上的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
沈驚川走在推車旁邊,一直沒說話。
倒是林峰跟在後面,嘴唇翕動了幾次。最後擠出來一句:
“手術完了就好了。”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他們把我關了三年,打斷了我的手,毀掉了我的聲帶,用我親哥供應的裝置電擊我。
現在要挖走我最後一顆腎。
然後告訴我——手術完了就好了。
好什麼呢?
手術室的門到了。
巨大的紅燈亮著。
推車停在門口。
林峰別過臉去。
沈驚川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我。
我也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因為一夜沒睡,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忽然覺得——如果這是一本書,這大概就是女主角臨死前最後的鏡頭了。
應該說點什麼吧。
說什麼呢。
我不恨你?我恨你?我懷孕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保護我?
你為什麼把我賣了?你為什麼選她?
太多了。
可我的聲帶已經啞了。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我只是偏過頭,對著手術室門外的他們,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
然後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再見。”
沈驚川的瞳孔猛地收緊。
他往前邁了一步。
手術室的門從中間合攏。
隔著越來越窄的縫隙,我看到他的表情從空白變成驚恐。
“停下——”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
然後是拍門聲。越來越急。
“把門開啟!停下手術!我說停下!”
我躺在手術檯上。
無影燈亮得刺眼。
麻醉面罩扣上來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
數字在眼前跳動。
【00:02:17】
【00:02:16】
好快。
原來最後兩分鐘是最快的。
門外的拍門聲還在響。林峰也在喊。兩個男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隔了很遠很遠的水面。
我閉上眼。
滴——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拉成了直線。
刺耳的警報在手術室裡炸開。
“病人大出血!心率驟降!”
“血壓測不到了!”
“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