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前台？可整棟寫字樓都是我的_第十三章 13曉曉

第十三章

13

“曉曉，”大伯開口了，聲音有些疲憊，“這件事，你先別急。我回頭跟你解釋。”

我掛了電話。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王麗華站在對面，臉色從紅變白。

她不知道我打給了誰，但她聽到了“王總”兩個字，聽到了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語氣，聲音不小，態度很模糊。

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太對。

“你......你打給誰了？”她問。

我沒回答她。

我看向那些站在走廊裡的保潔阿姨們，目光一個個掃過去。

她們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圍裙上沾著水漬，手上全是老繭，臉上全是褶子。

有的人我認識，有的人我不認識，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有同樣的東西——害怕。

害怕丟了這份工作。

害怕下個月的房租沒著落。

害怕孩子下學期的學費交不上。

“各位阿姨。”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盡力讓它聽起來很穩，“今天的會先不開了。大家先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沒有人動。

她們看著我，眼裡有希望，更多的是不相信。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能做什麼呢？

我媽走上前，拉了拉我的手：“曉曉，你......”

“媽，你信我嗎？”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最後點了點頭。

“媽信你。”

我媽帶著阿姨們走了。

走廊裡只剩下我和王麗華，還有她身後那兩個面色尷尬的助理。

“林曉，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王麗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以為你認識林氏的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在林氏什麼都不是。”

我沒說話。

“識相的，現在回你的前臺去，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她撿起地上的檔案，拍了拍灰，“不識相的，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二十三年了，我媽被這些人欺負了二十三年。

她們換了一副又一副面孔，換了一個又一個身份，但嘴臉從來沒有變過。

永遠是高高在上，永遠是頤指氣使，永遠覺得底層人不配被當人看。

“王麗華。”我叫她的名字，沒有加“總監”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周秀蘭在這棟樓幹了多久嗎？”

“關我什麼事。”

“五年。”我說，“她在這棟樓裡拖了五年地，擦了五年電梯按鈕。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五點到崗。她擦的每一塊地磚，你都走過。她擦的每一面鏡子，你都照過。”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坐在三十八樓的辦公室裡吹空調的時候，她在四十二度的高溫天裡爬樓梯間，一層一層地擦。你拿年終獎的時候，她在蹲在地上用手摳地縫裡的口香糖。”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麗華往後退了半步。

“你對她的付出，有說過一句謝謝嗎？沒有。你只會在她不小心打翻水桶的時候罵她‘老東西’。你只會拍張美蘭的馬屁，說那個保潔太礙眼，換個勤快的。”

王麗華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因為我是她女兒。”我一字一頓地說，“她挨的每一句罵，受的每一次委屈，吃的每一口苦，我都記得。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王麗華，你以為你只是做了個外包方案？不，你是在逼三十二個家庭，走投無路。”

走廊裡安靜極了。

王麗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篤篤篤，篤篤篤。

那個聲音，和之前的都不同。

不是囂張，不是傲慢，是慌亂。

她在害怕。

而我，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