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前台？可整棟寫字樓都是我的_第十章 10見面是在一家茶館

第十章

10

見面是在一家茶館。

張美蘭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老了十歲。

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她的頭髮白了一片，眼袋掉到了顴骨上，臉上的妝蓋不住憔悴。

她沒穿香奈兒，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便紮在腦後。

跟之前那個盛氣凌人的總經理，判若兩人。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

她自己倒茶，給我也倒了一杯。

“你是不是很恨我？”她問。

“恨談不上。噁心是真的。”

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比你爸狠。”她苦笑了一下，“你爸嘴軟心軟，你嘴硬心更硬。”

“你認識我爸？”

張美蘭放下茶杯，看著窗外，沉默了很長時間。

“認識。不只是認識。”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我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疊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

照片裡，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工地上，戴著安全帽，曬得黝黑，笑得一臉燦爛。

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我媽，年輕時候的，扎著馬尾辮，笑彎了眼睛。

另一個——

我抬起頭看張美蘭。

是她。

年輕時候的她，沒有香奈兒套裝，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也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我們在一個工地上。”張美蘭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你爸是包工頭，我是預算員，你媽在工地食堂幫忙。”

我盯著照片，腦子嗡嗡的。

“我們三個關係很好。”她繼續說，“你媽不會做飯，但你爸愛吃，她就硬學。第一天做的紅燒肉鹹得發苦，你爸吃了三碗飯，說好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沿著喉嚨滑下去，發出很響的咕咚聲。

“後來你爸追你媽，是我鼓勵的。你媽膽子小，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爸，我說喜歡就喜歡，哪有配不配的。”

她的眼眶紅了。

“再後來你爸被林家趕出來，沒地方住，是我把自己的出租屋讓給他們住了三個月。”

我看著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笑得很開心的年輕女人，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她和那天在走廊裡罵我媽“老東西”的人聯絡起來。

“那後來呢？”我的聲音有點啞，“後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張美蘭的手在茶杯上慢慢握緊。

“後來你爸沒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你知道你爸是怎麼沒的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

張美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個工程，是林氏集團的。你大伯林國華批的專案。你爸透過關係拿到的分包合同，他想證明給林家看，他不是廢物，他能幹成事。”

她擦了擦眼淚。

“工程幹到一半，出了質量問題。材料不合格，驗收沒過關。是誰供的材料，你爸查到了——是林國華的大舅子，你嬸嬸的親哥。”

我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