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前台？可整棟寫字樓都是我的_第七章 7那天晚上

第七章

7

那天晚上，我請我媽去吃了頓好的。

不是什麼頂級的餐廳，就是樓下那家她唸叨了很久的酸菜魚。

每次路過她都往裡面看一眼，然後說“等發工資了來吃”，然後每個月發完工資，又說“下個月吧，這個月要先給你弟交學費”。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酸菜魚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我媽一臉。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碗裡。

“曉曉，你先吃。”

“媽，你自己吃。”

“媽不餓，你吃。”

她把整盆魚最大的那塊夾給了我，然後自己舀了一勺酸菜湯泡飯，吃得津津有味。

我看著她，鼻子酸得厲害。

“媽。”

“嗯？”

“以後不用省了。”

我媽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我知道你不喜歡林家的錢，我也沒打算靠林家。”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但你的日子，我來管。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住地下室了，不用再凌晨四點起來上班了，不用再被人罵了。”

我媽的眼眶又紅了。

“曉曉，媽沒事的，媽習慣了......”

“你不許習慣。”我的聲音有點衝，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憑什麼你要習慣被人罵？憑什麼你要習慣吃苦？你吃了一輩子苦，夠了。後面的日子，我要你享福。”

我媽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吃東西，用袖子擦眼淚。

“你這孩子......”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跟你爸一樣犟。”

我爸。

我想起我爸的樣子。

想起他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公園，想起他加班到深夜回來還要給我講睡前故事，想起他在工地上曬得黝黑的臉，想起他最後一次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曉曉，爸爸掙了錢給你買鋼琴”。

那架鋼琴，從來沒有來過。

但我媽後來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了一架電子琴。

兩百多塊錢，在二手市場淘的，好幾個鍵彈不出聲音。

但我彈了很多年。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媽碗裡。

“媽，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兒？”

“銀行。”

“去銀行幹什麼？”

“把錢存了。”我說，“這些年你存的錢，加上我這些年攢的，夠給你在城裡買一套小房子了。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我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買......買房？”

“嗯。”

“不行不行不行，你弟弟上學還要花錢，你還沒嫁人，怎麼能——”

“媽。”我打斷她，“你信我嗎？”

我媽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淚。

“我信。”她說，聲音抖得厲害，“媽信你。”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媽坐在床沿上，翻來覆去地看手機上的房產資訊。

她每看一套就說一句“這個太貴了”，再看一套又說“這個離你上班太遠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又酸又暖。

手機震了一下。

大伯發來的。

“曉曉，張美蘭的審計報告出來了。除了虛報加班費、私自調高租戶租金抽成、收受供應商回扣，還有挪用公司資金的情況。涉案金額大概兩百多萬。我已經讓法務立案了。”

我打了三個字：“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大伯又發了一條：“你今天在大廳的事，公司上下都傳遍了。有人拍了影片，發了朋友圈，現在整個林氏都在說這件事。你嬸嬸剛才打電話給我，問我是不是要把你扶上來。”

我盯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了過去：“暫時不用。我有自己的計劃。”

“什麼計劃？”

我沒回。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中介看房。

後天，我要把媽接到新家住。

大後天，我要去醫院給她做全面體檢——她這五年從來沒體檢過，每次不舒服就扛著，扛不過去就吃兩片止疼藥。

然後，我要開一家公司。

不用林家的錢，不用林家的人脈，從零開始。

我爸沒做成的事，我來做。

我要讓我媽看到，她養大的女兒，沒有給她丟臉。

窗外下起了小雨。

這城市萬家燈火。

有一盞，很快就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