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前台？可整棟寫字樓都是我的_第十二章 12第二天上午

第十二章

12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盛泰大廈。

沒有去前臺，直接到了三十八樓的大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開著，保潔阿姨們正在裡面做最後的清潔。

我媽也在。

她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會議桌的桌腿，擦得很認真，連螺絲釘上的灰都不放過。

“媽。”我走過去，蹲下來，從她手裡把抹布抽走。

“曉曉？你怎麼來了？不是十點才開會嗎？”她抬起頭，額頭上全是汗。

“媽，今天你不用幹這個了。”

“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今天這個會，你不用幹活，你坐著聽就行了。”

我媽一臉茫然地看著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這時候，走廊裡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王麗華。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夾著一個平板電腦，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看見我，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林曉？你在這裡幹什麼？前臺的工作崗位在樓下。”

“我來開會。”我說。

“你？”王麗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一個前臺，開什麼會？這裡是管理層會議。”

“王總監，今天的會議議題是保潔人員外包計劃。作為盛泰大廈的保潔人員家屬，我有權參加。”

王麗華的臉色變了。

“保潔人員家屬？”她看向我媽，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周秀蘭的女兒？那個特批進來的前臺？”

“對。”

“呵。”她冷笑了一聲，“我不管你是什麼關係進來的，這裡是公司會議，閒雜人等一律迴避。請你馬上離開。”

她身後的兩個助理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要把我架出去。

我沒動。

“王總監，你確定要在今天的會上宣佈裁掉所有保潔人員？”

王麗華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只想告訴你，今天這個會，你開不了。”

“開不了？”王麗華笑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看螻蟻的笑，“林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關係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保潔人員外包是集團總部的決定，你一個前臺，還沒有資格來攔。”

她從助理手裡拿過一沓檔案，在我面前甩了甩。

“看到了嗎？這是林氏集團人力資源部正式下發的紅標頭檔案，簽字的是副總裁林國華。有本事你去找他啊。”

我看著那份檔案，看著檔案末尾的簽名——林國華。

我大伯。

我把檔案從她手裡抽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外包方案，裁撤所有在職保潔人員，共計三十二人，全員轉籤第三方勞務公司。

取消社保公積金，改為商業意外險。

月薪從三千二降至兩千八。

“你知不知道，這些保潔阿姨裡，有人幹了十年，有人五十多歲了，有人供著孩子上大學？”我抬起頭看著王麗華。

“那是她們的事。”王麗華面無表情，“公司要控制成本，這是商業決策。”

“商業決策？”我把檔案摔回到她身上，紙張散了一地，“你管這叫商業決策？這叫缺德！”

走廊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保潔阿姨們站在外面，有的已經開始抹眼淚。

我媽站在我身後，嘴唇在哆嗦。

“媽，你知不知道公司要把你辭了？”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曉曉，你說什麼呢......”她慌了。

“不是辭退，是轉外包。”王麗華糾正道，“合同重新籤，待遇略有調整。願意籤的就留下，不願意籤的可以走，公司按勞動法給補償。”

“略有調整？”我走過去，盯著她的眼睛。“三千二降到兩千八，叫略有調整？取消社保公積金，叫略有調整？王麗華，你小學畢業了沒有？賬都不會算。”

王麗華的臉漲紅了。

“林曉，你嘴巴放乾淨點！這裡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撒潑？”我笑了，笑得我自己都覺得冷。“好，那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撒潑。”

我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之後，我按了擴音。

“王總，林氏集團人力資源部，紅標頭檔案，保潔人員外包方案。”我說，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頭的王總，就是我的大伯。

“什麼外包方案？”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疑惑。

“林國華副總裁籤的，日期是三天前。”我刻意把“林國華”三個字咬得很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裡所有人都在屏著呼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