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樂_第9章 日後別人讓你偏半寸時

」

「日後別人讓你偏半寸時，你至少知道自己原本能中。」

謝寒洲聽見這句話，在門外站了很久。

晚上，他替我揉腕時，忽然說:

「姜明棠。」

「嗯?」

「本王那日若沒開口，你會如何?」

我想了想。

「回家，繼續想法子避開東宮。」

「若避不開?」

我沉默。

若避不開，也許命數會繞回前生。

也許我會再進那座籠子。

可我如今已經出來太遠，不想再去想。

謝寒洲握緊我的手。

「以後都避得開。」

我抬眼看他。

「王爺這樣篤定?」

「嗯。」

「本王在。」

我靠到他肩上，聽見窗外風吹過竹葉。

這些年，他說過許多聽起來不甜的話。

說我偏得穩。

說我藏得漂亮。

說本王在。

每一句都像箭入壺中，清清楚楚落在該落的位置。

某年宮中又設投壺宴。

新太子年少，愛熱鬧，請宗室女眷同樂。

我坐在上首，看小姑娘們一個個上前投壺。

有人中，有人偏，有人緊張得把箭掉在腳邊。

殿中有年輕貴女失手，箭矢撞翻了一隻果盤。

荔枝滾了一地。

滿殿一靜。

那姑娘臉色瞬間白了。

像極了前生的我。

新太子剛要笑，我抬眼看他。

他立刻把笑憋回去，正色道:

「再給她一支。」

小姑娘抖著手接箭。

我開口:

「不急。」

「站穩，再投。」

她看向我，眼裡含著淚，慢慢點頭。

第二箭，偏了。

第三箭，中了。

殿中響起掌聲。

我看著那隻穩穩立在壺中的箭，忽然覺得??口那處舊傷徹底鬆開。

宴後，謝寒洲陪我走出宮門。

春風吹過長階，我問他:

「你還記得當年那支箭嗎?」

他道:

「哪支?」

「你替我補中的最後一支。」

他看我一眼。

「自然記得。」

「當時王爺為何要補?」

謝寒洲沉默片刻。

「看不得你故意偏。」

我笑了。

「就這樣?」

他握住我的手。

「也看不得太子瞎。」

我笑出了聲。

他又道:

「後來覺得，幸好他瞎。」

「不然，本王未必能把你帶回府。」

宮門外夕陽正好。

我靠在他身側，望見遠處天邊浮雲緩緩散開。

前生那隻撞翻果盤的箭，早已落在很遠的舊夢裡。

如今我手中有自己的箭。

想中便中。

想偏，也只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