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樂_第8章 他補充

清平樂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黃蘇蘇

他補充:

「搬得動也隨你。」

我耳根一熱。

這人說話總是這樣。

前一句氣人,後一句又叫人心軟。

後來夜深。

紅燭燒到一半。

謝寒洲終於走到我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髮簪。

「姜明棠。」

「嗯?」

「你若怕,可以說。」

我抬眼看他。

他神情認真,沒有催促,也沒有半分輕慢。

前生東宮新婚夜,謝承昭喝得半醉,只說我既然入了東宮,便該懂規矩。

如今謝寒洲問我,怕不怕。

我忽然伸手,握住他的衣袖。

「有一點。」

他點頭。

「那便慢慢來。」

這四個字,像一盞燈,穩穩落在心裡。

紅燭噼啪輕響。

我靠近他時,聞見他身上淡淡沉水香。

他沒有急,只低頭輕輕吻了吻我的額心。

「不怕。」

我閉上眼。

這一夜,終於不再像前生那樣冷。

11.

婚後日子,比我想象中安穩。

謝寒洲很忙。

朝中風雨不斷,太子被削權後,皇后一直想翻盤,兵部舊案也尚未查完。

可他每日無論多晚,都會回府。

有時我已經睡下,他也會在外間洗去寒氣,再輕手輕腳進來。

若我醒了,他便問一句:

「吵著你了?」

我說沒有。

他便躺下,伸手把我冰涼的手握進掌心。

像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開始接觸九王府賬冊,也開始替他看一些器圖。

兵部後來又送來新弩。

這一次,謝寒洲直接讓人先送到我這裡。

長硯站在院中,一臉嚴肅。

「王妃,王爺說,您說能用才算能用。」

我拆開圖紙,忍不住笑。

「兵部知道嗎?」

長硯道:

「知道。」

「臉色很好看。」

我仔細看過,確實比上次穩許多。

只是還有幾處細節能改。

我畫好批註,送去書房。

謝寒洲正在同幾名幕僚議事。

見我來,他直接讓人讓出位置。

「王妃說。」

眾人一開始還有些尷尬。

等我把弩臂受力和箭槽偏差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一名老幕僚摸著鬍子道:

「王妃這法子,可讓連發弩輕三分。」

我說:「也能少炸兩成弦。」

謝寒洲看著我,眼底帶著明晃晃的驕傲。

「記下。」

從那以後,王府裡再無人覺得我只是因投壺被王爺看中。

京中也慢慢傳出新話。

說九王妃會看弩圖。

說她手穩,眼毒。

說她投壺藏鋒,是因小小一個姜家困不住她。

流言變得真快。

從前說我心機。

如今說我深藏不露。

我聽完,也只當一陣風。

某日,謝承昭來王府議事。

他已經比從前沉默許多。

議完正事,他在廊下見到我。

我正教府中幾個小丫鬟投壺。

她們投得歪七扭八,笑成一團。

謝承昭站在不遠處看了很久。

我讓丫鬟們先下去。

「殿下。」

他如今已不再常擺太子架子。

只低聲道:

「皇叔待你很好。」

我點頭。

「是。」

他苦笑。

「那就好。」

我沒有接。

他看向那隻銅壺。

「孤後來常想,當年宮宴,若我能看出你是故意偏的......」

我平靜道:

「殿下看不出。」

他臉色一白。

我說:

「因為殿下那時只想看熱鬧。」

「不會看一個人的手穩不穩。」

他沉默良久。

「你說得對。」

他走後,謝寒洲從書房出來。

「又說舊事?」

我笑了笑。

「說他眼神不好。」

謝寒洲點頭。

「確實。」

「夫君怎麼偷聽?」

「沒偷。」

他面色平靜。

「光明正大聽。」

我被他逗笑。

他走到我身側,撿起一支竹箭。

「投一局?」

我問:「輸贏如何?」

他想了想。

「本王輸了,替你揉腕。」

「我輸了呢?」

「也替你揉腕。」

我看著他。

「王爺這是耍賴。

謝寒洲一本正經。

「本王只是心疼王妃手腕。」

我笑著接過箭。

這一局,我沒有再偏。

三箭皆中。

謝寒洲看著銅壺,眼底笑意很深。

「這樣才對。」

我問:「哪樣?」

他握住我的手腕,低聲道:

「想中便中。」

「不用偏給任何人看。」

12.

幾年後,謝承昭被廢。

皇帝改立幼子為太子,謝寒洲輔政。

那場風波來得並不突然。

東宮積弊太深,皇后又幾次插手朝政,終於惹得皇帝震怒。

謝承昭離京去封地那日,我和謝寒洲沒有去送。

倒是姜令儀去了。

她如今在長公主府做女師,已經有了自己的小院和俸祿。

她送完人後,來王府見我。

「太子瘦了很多。」

她仍舊習慣叫他太子。

叫完才反應過來。

「寧王。」

我給她倒茶。

她握著茶盞,笑得有些苦。

「當年我總覺得,能入東宮便好了。」

「如今想想,那地方也沒什麼好。」

我說:「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點頭。

「是挺好。」

「小郡主們雖然鬧騰,可每日教她們投壺,比揣摩太子看誰一眼輕鬆多了。」

她看向我,眼裡終於沒有從前那種較勁。

「明棠,那年宮宴,我拉你袖子,是我不對。」

「後來在姜家,我還想借太子壓你,也不對。」

我笑了笑。

「你道過歉了。」

「那次不夠真。」

她認真道。

「這次真一點。」

我看她。

許久後,點了點頭。

「好。」

她走時,送了我一套小投壺箭。

說是長公主府裡的小郡主們親手纏的絲線,顏色亂七八糟。

我收下了。

傍晚,謝寒洲回來,看見那套花花綠綠的小箭,沉默片刻。

「誰送的?」

「姐姐。」

他皺眉。

「審美一般。」

我笑了。

「小姑娘纏的。」

他這才勉強點頭。

「那還行。」

後來,我在王府西院也開了一處小小練場。

不對外,只教府中丫鬟和親眷女孩投壺、騎射、看弩機。

有人問我,女子學這些做什麼。

我說:

「手穩些,總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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