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樂_第3章 姜家上下都驚動了

清平樂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黃蘇蘇

姜家上下都驚動了。

嫡母急忙命人收拾花廳。

謝寒洲卻道:

「不必。」

「本王去校場。」

姜家小校場多年不用,只是我幼時偷偷練投壺、射箭的地方。

後來姜令儀嫌我在女眷面前顯得野,父親便不許我再去。

如今謝寒洲一句話,落了灰的校場被下人匆匆掃開。

我過去時,他已經站在場中。

玄色常服,袖口束起,手裡拿著昨日那支烏木箭。

見我來,他把箭扔給我。

我接住。

「王爺真要教臣女投壺?」

他看我。

「你需要本王教?」

我停了一下。

「需要。」

他挑眉。

我道:

「王爺若不教,姜家上下都要猜我本事從何而來。」

「如今王爺教了,日後我會什麼,都是王爺教得好。」

謝寒洲看了我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

「姜明棠,你倒會扯虎皮。」

我握著箭。

「王爺的皮,臣女不敢扯。」

他神色一頓。

站在旁邊的長硯沒忍住,咳了一聲。

謝寒洲淡淡掃過去。

長硯立刻站直。

「屬下什麼也沒聽見。」

我耳根發熱。

謝寒洲卻像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走到銅壺旁,抬手調了調壺位。

「來。」

我投了一箭。

入壺。

第二箭。

擦耳。

第三箭。

偏了半寸。

同昨日一模一樣。

場邊暗中偷看的下人們都睜大眼。

謝寒洲走過來,直接握住我的手腕。

我身體一僵。

他指腹壓在我腕骨上,力道穩,卻不輕浮。

「你每次偏,都往右偏半寸。」

「為什麼?」

我垂眼。

「習慣。」

「撒謊。」

我抬頭。

他離得很近。

眉眼冷峻,眼底卻沒有嫌惡,也沒有輕視。

只有一種看穿後的篤定。

「你左腕舊傷未愈。」

我心頭一緊。

這傷是前生留下的。

醒來後,身體也帶著一點舊痛。

或許是那年冬日我被太子罰跪,又連夜替他謄寫禮圖,左腕從此落下毛病。

今生這副身體雖未經歷那些,可每逢陰雨,腕骨仍會酸。

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謝寒洲卻沒有追問。

只鬆開我的手腕,拿出一條護腕。

黑色軟皮,內裡墊著薄棉。

「戴上。」

我接過。

「王爺為何備這個?」

「你昨日接箭時,左手慢了一瞬。」

他看得太細。

我低頭戴好護腕。

莫名覺得,有些危險。

不是性命上的危險。

是那種明明不想被人看見,卻仍被對方準確摸到傷處的危險。

姜令儀不知何時來了場邊。

她換了一身素衣,像只是路過。

見謝寒洲親自教我,她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

「王爺對妹妹真是上心。」

謝寒洲頭也沒回。

「本王的未婚妻,本王不上心,難道指望旁人?」

姜令儀一噎。

我差點又笑。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場中。

「妹妹自幼投壺便好,倒不知這些年為何總藏著。」

這話又來了。

我剛要開口,謝寒洲先道:

「姜大姑娘。」

她抬眼。

謝寒洲看她。

「會藏是本事。」

「逼人藏鋒,叫無能。」

姜令儀臉色煞白。

這話比罵她還狠。

父親趕來時,正聽見這句,臉也白了。

他忙賠笑:

「王爺,小女們平日玩笑慣了。」

謝寒洲淡聲道:

「本王看著不像玩笑。」

父親額上見汗。

我站在一旁,看著姜令儀低下頭,手指攥得發青。

前生她常用這樣一句玩笑,蓋過許多事。

換箭是玩笑。

拉袖是玩笑。

在人前說我莽撞,也是玩笑。

如今終於有人說,看著不像玩笑。

下午謝寒洲離開時,姜家上下比送聖旨還恭敬。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我。

「明日繼續。」

我愣住。

「王爺還來?」

「嗯。」

我小聲道:

「王爺不忙?」

他看著我。

「忙。」

「但教你藏鋒,更有趣。」

說完,他上馬而去。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護腕貼著皮膚,熱得有些不合時宜。

4.

接下來半個月,謝寒洲日日來姜家校場。

京中很快傳開。

說九王爺對未來王妃極上心,親自教她投壺。

又說姜二姑娘不知走了什麼運,三箭只中一箭也能入王爺眼。

還有人說,九王爺這人怕是看膩了端方美人,偏喜歡笨拙的。

我聽青桃說這些時,正把一支烏木箭投進壺耳。

青桃聲音戛然而止。

我轉頭看她。

她小聲道:

「姑娘,您這叫笨拙?」

我取回箭。

「外頭覺得笨,就讓他們覺得。」

青桃點點頭。

「也好。」

「姑娘嫁進九王府後,嚇他們一跳。」

我笑了。

「怎麼嚇?」

「王爺讓姑娘一口氣投十個雙耳。」

我搖頭。

「那太累。」

青桃愣了下,隨即笑出聲。

她是我生母舊院裡的丫鬟,從小跟著我。

前生我入東宮,她沒能跟去。

後來聽說她被嫡母隨便配給了莊子上的管事。

這一次,我把她帶回了身邊。

至少不會再留她在姜家受磋磨。

謝寒洲來時,正聽見青桃笑。

他看了我一眼。

「今日心情不錯?」

我說:「聽見外頭說我笨拙,覺得新鮮。」

他接過長硯遞來的箭。

「那就笨給他們看。」

說著,他讓人把銅壺挪遠了三尺。

我看著那距離。

「王爺,這樣還叫笨?」

「本王教了半月,總要有點進步。」

我投出第一箭。

入壺。

第二箭,擦耳。

第三箭,入雙耳。

我皺眉。

不小心中了。

謝寒洲眼底有笑。

「看來笨不住。」

我正想說話,校場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太子謝承昭來了。

他身邊跟著父親,還有姜令儀。

姜令儀今日打扮得極素,眉眼低垂,端方得像一幅靜畫。

謝承昭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隨後又看向我手裡的烏木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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