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今天也在渡劫_第8章 遠處走來兩個人

遠處走來兩個人。

一個穿著霜白的長衫，衣料像月光織成的，隱隱泛著銀光。

溫潤如玉，嘴角掛著一抹讓人猜不透的笑。

是諸少言，是文昌司正。

還有一人穿著鴉青的道袍，袍角繡著暗紋的星辰。

眉目清冷如畫，但眼睛裡帶著笑。

不是長了頭髮的檀樾是誰?

姐姐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姐姐一眼。

然後我們笑了。

檀樾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菩提枝呢?」

我舉起來給他看。

他看了一眼枝上的新芽，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這麼舒展。

「活了。」

「什麼活了?」

「這顆心。」

他握住我的手，連同菩提枝一起握在手心裡。

掌心很暖，和幻境裡一樣暖。

姐姐那邊，諸少言站在她面前，歪著頭看她。

只有一雙眼睛，很深很深。

姐姐眯起眼睛:「都記起來了?」

「歸位之後，便都記起來了。」

姐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那你還來見我做什麼?」

諸少言看著她，眸中含笑。

「來赴一個約。」

姐姐怔了一下。

「什麼約?」

「凡間時，我說過，會等你。」

姐姐偏過頭，輕哼一聲:

「若我不來呢?」

「那我便繼續等。」

「等多久?」

「等到你願意來為止。」

姐姐沒有說話。

諸少言緩緩攤開掌心。

掌心裡，靜靜躺著那枚青金石耳墜。

銀絲流蘇輕輕搖晃，在日光下泛著幽藍。

「阿蕪姑娘。」他輕聲道,「你的東西，落在我這裡很久了。」

姐姐盯著那枚耳墜，眼圈一點一點紅了。

許久，她低低罵了一句:

「諸少言，你真煩。」

話雖這樣說，她卻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諸少言輕輕收攏手指，再沒有鬆開。

南天門的風吹過來，帶著桃花的香氣。

老狐仙站在遠處，拄著蟠龍柺杖，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月老在旁邊捋著鬍子，不知道在算什麼姻緣。

我握緊檀樾的手。

他低頭看我，那雙眼睛不再是冰，不再是井。

是春水，是桃花，是月光。

是我。

姐姐說得對。

心若是不動，就不會疼。

但若是動了，就收不回來了。

也不用收回來了。

有情狐，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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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南天門外，雲海翻湧，霞光萬丈。

月老站在雲階上，手執姻緣簿，雪白的鬍子被天風吹得輕輕飄動。

老狐仙拄著蟠龍杖慢悠悠走來，笑罵道:

「當年你揣著姻緣簿跑來青丘，我就知道，你這老東西沒安好心。」

月老捋著鬍子，笑眯眯道:

「你不也一口應下了?還特意挑了月蕪、月綾這姐妹倆。」

老狐仙輕哼一聲。

「翻遍整個青丘，也就她倆最合適。」

月老低頭看著姻緣簿，笑道:

「所以，那輪迴盤是你放進藏經閣的?」

「自然。」老狐仙揚了揚眉,「不過讓她們在那個時候發現，卻是你謀算好的。」

月老笑而不語。

老狐仙望著相攜遠去的四人，忽然嘆了一聲:

「情之一字，當真妙不可言。」

月老緩緩合上姻緣簿。」

「戲唱完了，緣也續上了。」

天風吹過南天門，捲起漫天桃花。

那些在人間相遇、相知、相愛的人。

白首相依，再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