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今天也在渡劫_第5章 她收了

狐狸精今天也在渡劫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蛋花米酒不要甜

她收了。

以前有人送她詩詞帖子,她都是當場扔掉的。

這次她收了。

14

晚上收了攤,我和姐姐一起往回走。

我忍不住問:「姐姐,你是不是對那個書生真的動心了?」

姐姐看了我一眼:「動心?那我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你收他的詩?」

「不收他會一直送,煩。」

「你以前都不怕煩的。」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腳步慢下來。

「月綾,你不覺得這個書生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

「他不急不躁,不近不遠。」

「每天來,每天說一句話,不多不少。」

姐姐眯了眯眼睛:「我覺得他在釣狐狸。」

「姐姐不會上鉤了吧?」

「我沒上鉤。」姐姐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怕自己栽進去?」

姐姐彈了我腦門一下:「你姐姐我栽過嗎?」

「三百多年,沒有一個人讓我栽過。」

「他也不會是例外。」

我點點頭,決定無條件相信姐姐。

但心裡總覺得那個書生不簡單。

他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水,笑的時候也不見底。

15

檀樾突然變得很奇怪。

我發現他開始注意我了。

我去送飯,他在菩提樹下唸經,眼睛閉著。

但我轉身走的時候,他的念珠會停一下。

就一下,然後繼續,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去收碗的時候,他在屋裡。

但窗戶開著,他坐在窗前,手裡拿著書。

我收碗的時候他在看書,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看書。

但那本書一頁都沒有翻過。

第十五天,我送了一碗素面。

他吃了一口,停了。

「怎麼了?」我問。

「今天的面,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鹹了一點。」

我愣了一下——他吃得出味道的區別?

震驚了,我一直把他當成無情的進食機器來著。

今天是第一次說好吃不好吃。

「那我明天少放些鹽。」

他點點頭,繼續吃,吃得很慢。

吃完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頭髮上,沾了東西。」

我愣了愣,伸手去摸,沒摸到什麼。

「左邊。」

我順著他的話往左邊摸去,指尖觸到一片小小的東西,摘下來一看——是菩提葉。

嫩黃的,蜷成小小一片,不知什麼時候落在我髮間的。

大概是早上穿過院子時,從樹上掉下來的。

「謝謝。」我把葉子攥在手心。

他「嗯」了一聲,眼睛已經落回了桌上的經卷。

但我在轉身的時候,瞥見他指腹停在書頁邊緣,沒有翻動,也沒有移開。

就那麼停著。

像在聽我離開的腳步聲。

我走出門去,院子裡空無一人,風從菩提樹梢穿過,沙沙地響。

我把那片葉子放進袖口裡。

他以前從不會看見我頭髮上沾了東西。

他好像習慣了我的陪伴。

這個念頭讓我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16

姐姐那邊,諸少言換了策略。

不再天天來餛飩攤了,隔一天來一次。

姐姐嘴上不說,但我注意到他沒來的那天,她會往街口多看兩眼。

諸少言再來的時候,也不再說那些撩人的話了。

他帶了一副圍棋來,棋盤是楠木的,棋子是瑪瑙的。

「阿蕪姑娘,會下棋嗎?」

「不會。」

「我教你。」

姐姐看了他一眼:「公子倒是閒。」

「總得找個由頭與姑娘多待一會兒。」

姐姐笑了,這次笑得不淡,帶著一絲嘲弄。

「公子就不怕我另有所圖?」

諸少言放下棋盤,看著她。

「另有所圖?圖什麼?」

「比如,圖你的錢財,圖你的人。」

諸少言笑了,笑得很坦然。

「錢財不多,人倒是有一個。

「阿蕪姑娘要是想圖,儘管圖。」

姐姐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愣了一瞬。

我也愣了一下——這個人說話,看著雲淡風輕的,每一句都踩在點上。

姐姐坐下來,跟他下棋。

她不會下,諸少言一步一步教。

「這裡,下這裡。」

「為什麼?」

「因為你下這裡,我就輸了。」

姐姐抬頭看他:「你讓我?」

「是輸給你,我心甘情願。」諸少言說。

姐姐的手頓了一下,落子的動作慢了半拍。

瑪瑙棋子落在楠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響。

諸少言看著那枚棋子,笑了。

「阿蕪姑娘,你贏了。」

「還沒下完。」

「從我坐下來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輸了。」

姐姐垂下眼睛,沒有看他。

但我看見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17

晚上,我翻牆去找姐姐。

她在屋裡梳頭,對著一面菱花銅鏡,一下一下地梳。

烏髮垂到腰際,像一匹黑緞子。

「姐姐,你今天跟書生下棋了?」

「嗯。」

「你好像挺開心的。」

姐姐放下梳子,轉過身來看我。

「月綾,你說一個人如何待你,才算真心?」

我被問住了,想了想:

「就是——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美是醜,是貴是賤,只要是你,他都喜歡。」

姐姐沉默了,手指在梳子上慢慢地摩挲。

「那個書生,他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什麼?」我嚇了一跳。

「他沒說,但我看得出來。」

我急了:「那他會不會知道我們的來歷?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不知道。」姐姐搖頭,「但他感覺到了什麼。」

「姐姐,那你打算怎麼辦?」

姐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圓,掛在屋簷角上,像一面銀盤。

「繼續釣。」

「釣什麼?」

「釣他的真心。」

「然後呢?」

「然後傷他,把他當狗玩,繼續完成任務。

姐姐說得很平靜,但我看見她握著梳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姐姐,你不怕自己先動心?」

姐姐回過頭,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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