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十天,我媽被廣場舞大媽打進醫院,我讓她們永遠跳不了舞_第九章 集訓第十五天
第九章
集訓第十五天。
劉桂芳在廣場上宣佈:「今晚特別排練!我發了朋友圈,會有觀眾來看!」
觀眾。
她站在音響前面,紅色羽絨服換成了一件花襯衫,跟第一天一樣。哨子掛在脖子上,一晃一晃的。
「跳了八年,今年要拿冠軍。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專業。」
晚上七點半。
我坐在書房裡。樹莓派螢幕亮著。紅外模組對準窗外,二十米外,廣場中央的音響。
指令碼已經寫好。藍牙劫持→音訊替換→群發微信。三步。
我按下開關。
音響停了。
不是斷電。藍牙斷開,重新連線。連上了樹莓派。
劉桂芳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不是歌聲。
是錄音。張姨提供的錄音。
「這個吃不死人,又不是賣藥,怕什麼。」
下一秒:
「一盒我們拿三百六,你拿一百二。」
廣場上所有人都愣了。
跳《小蘋果》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低頭看手機,微信群裡,錄音在迴圈播放。十二個手機同時收到。
張姨沒來跳舞。她站在自家陽臺上,點了根菸。菸灰掉下去。她是第一個鼓掌的。
「好。」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
劉桂芳衝到音響前面。她不會關藍牙,伸手去拔電源。
音響沒關。電池供電。紅外模組已經斷開了物理開關。
她的聲音繼續從音響裡爆出來:
「一盒我們拿三百六,你拿一百二。」
她開始踢音響。紅指甲油的腳踢塑膠殼。
音響沒停。
「誰搞的!誰!給我出來!!」
破音了。不是那個「帶風的劉桂芳」,是慌張的老太太。
哨子還在胸口晃。沒人看她了。
周姨第一個動。
她收起扇子,整整齊齊疊好,背過去,走了。
從背後扯下藍色絲巾,舞隊的身份標誌,扔在地上。
第二個大媽收起扇子。第三個。第四個。
紫色運動鞋走得最快,她今晚沒換鞋,鞋帶系得很緊。
微信群裡,退群提示音接連響起。
周姨走到廣場邊上,回頭看了一眼。她沒對劉桂芳說話。
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你拿三百六,分我一百二,到底誰叛誰?」
然後她走了。
劉桂芳站在廣場中央。花襯衫,紅指甲,胸口哨子。
沒人了。
音響終於停了。電源耗盡。
廣場上只剩她一個人。
她的手機開始響。先是微信群退群提示,然後是兒子趙宇的未接來電,六個。
她沒接。
低頭看胸口,哨子還掛著。
舞隊沒了。
她站了很久。路燈從她頭頂照下來,把她照成一個剪影,和她那條朋友圈配圖一樣的角度。
但這次沒有點贊。
我在書房視窗看著。碎屏紅米拍下這一幕,加入微博草稿。
標題改了一個字:
《高考前二十三天,我用我媽的血記錄下這座城市的廣場舞》。
筆不在手裡。我在物理筆記本上寫最後一行:
「第23天。定時炸彈引爆。效果評估:舞隊瓦解。下一步:輿論。」
轉筆停了。
精密時刻。答案已經在播放,不需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