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十天,我媽被廣場舞大媽打進醫院,我讓她們永遠跳不了舞_第七章 林叔說
第七章
林叔說:「要有壓死駱駝的東西。噪音只是毛,保健品才是命。」
我知道他說的劉桂芳。跳了八年舞,嗓門大,哨子響,但真正讓她在小區裡橫行的不是嗓門,是錢。
王姨給我的那份錄音裡提到過一個細節:劉桂芳在舞隊裡賣「養生膠囊」,說能治糖尿病高血壓。一盒四百八,說是進口保健品。
我找到了張姨。
她是王姨的鄰居,丈夫糖尿病加高血壓,吃那個「養生膠囊」吃了兩年。
敲門的時候張姨猶豫了很久。門鏈沒摘,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是你媽?」她問。
我說是。她停了五秒,把門打開了。
客廳很小,電視櫃上擺著一排藥盒,全是那個「養生膠囊」。我數了一下,三十七盒。按四百八一盒算,將近一萬八。
「我老公吃兩年了。血糖沒降,反而更高了。」張姨坐在沙發上,手絞著圍裙。「不敢告訴兒子。他要是知道,得罵我亂花錢。」
「誰賣你的?」
她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我跟著走過去,窗外就是廣場,音樂正響著。劉桂芳站在隊伍前面,哨子一晃一晃。
張姨指著她。
我從書包裡掏出一支錄音筆,二手市場淘的,二十塊錢,但能用。
「張姨,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
她看了錄音筆一眼。嚥了口唾沫。
「一盒四百八。劉桂芳說這是進口保健品,吃不死人。她說她自己是試過的,血壓從一百五降到一百二。」
張姨的聲音很輕,怕被樓下聽見。
「她還說,一盒她拿三百六,周姨拿一百二。」
錄音筆的指示燈亮著,一閃一閃的。
「你確定?」
「確定。我親耳聽她跟周姨說的。那天我在她家拿藥,她打電話給周姨,說“一盒我拿三百六,你拿一百二,剩下的給公司”。」
我關掉錄音筆。張姨的手還在抖。
「孩子,你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
我點頭。把錄音筆揣進書包。
走出張姨家的時候,樓下的音樂還在放。《最炫民族風》。
我第一次覺得這歌挺好聽的。
錄音到手之後,我開始想怎麼「用」。
林叔說:「你得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引爆。」
最得意的時候,市賽。
劉桂芳的舞隊進了「夕陽紅杯」市廣場舞比賽的決賽。決賽在下個月。現在是最後兩週集訓。
她宣佈每天加跳一小時,跳到晚上十點。
分貝從九十七漲到一百零二。我書房的窗戶震得嗡嗡響。
但我沒時間等。
我需要技術。
物理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標題:《噪聲汙染集中治理技術方案》。
零件清單。淘寶買的。烙鐵是物理實驗室借的。樹莓派是林叔送的,他老婆退休前在電子廠幹過,家裡的舊零件堆了大半間儲藏室。
我趴在書桌上焊了兩個小時。松香嗆得咳嗽。紅外模組的針腳很細,手一抖就焊歪了。我停了半秒,穩住手腕,轉筆的動作。
模組亮了。我把四個模組連在一起,用絕緣膠布纏好。外觀像塊磚頭,功能很明確:劫持三十米內的藍牙裝置。
我把程式碼寫進樹莓派。邏輯很簡單:搶走音響的藍牙訊號,換上我自己的音訊。
測試了一遍。我手機上的音樂從廣場音響裡傳出來。《命運交響曲》。
樓下的大媽們抬頭看了一眼。沒人發現是我乾的。
物理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以聲還聲。用她自己的聲音,打她自己的臉。」
手機又震了。微博私信。
一個本地自媒體賬號:「你那個廣場舞的事,準備什麼時候爆?」
我回:「等我準備好證據。」
對方:「我丈母孃也在那個小區。她買過那個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開啟微博,開始寫長文。
標題:《高考前三十天,我用我媽的血記錄下這座城市的廣場舞》。
內容框架:
一、母親腦震盪診斷書照片。
二、分貝儀資料截圖,十天,一百零六條記錄。
三、撕罰單監控影片。
四、保健品錄音節選。
五、110記錄截圖,一百零三次。
六、住院費三千二百塊收據。
六個證據槽位。前三個已經填好。後三個等著。
碎屏紅米的螢幕又添了一條裂紋。我用透明膠補上。
倒計時牌:距高考1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