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_第8章 8三司會審那日

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13

8

三司會審那日,聽雪樓外重新搭了戲臺。

不是我們搭的。

是百姓搭的。

禁戲令貼出去後,《照雪臺》第四折反倒傳得更快。

茶樓有人背詞,巷口孩童學柳七那句“婚書是假,舊供也是假麼”,連賣餅的攤主都知道槐樹灣和槐樹彎差了一個字。

官府越禁,越像替戲作證。

天還沒亮,聽雪樓外已經圍了許多人。

柳七站在後臺,臉白得比油彩還乾淨。

“桑先生,我今日要是唱錯......”

秦照娘把一碗酒塞給他:“唱錯就重唱。怕什麼?”

“怕死。”

“你不唱就不死了?”

柳七端著酒,一口沒喝,最後把碗放下:“也對。”

三司堂在聽雪樓對面。

謝家選這個地方,是要當眾壓住流言。

我們選這個地方,是讓公堂聽見戲。

謝聞鶯今日也來了。

她坐在堂外的青帘後,身邊跟著謝家的人。

她臉色比前幾日更淡,像是已經把所有慌亂都收了回去。

晏折簡進堂時,沒有看我。

他穿著官袍,腰間御史牌還在。

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是敬他,是等他站隊。

堂上先問舊供。

謝家家主謝崇年一口咬定,那半張紙是偽造。

“桑氏出身戲班,慣會編詞。柳文順早年因偷盜被逐出鹽倉,懷恨在心。他的話,不足為信。”

柳七在戲臺後聽見自己本名,腿一軟,差點坐下。

秦照娘拎住他後領:“上臺。”

鑼聲響起。

三司堂內,主審官正要傳我問話。

堂外柳七已經開嗓:

“鹽倉東門三塊磚,夜半車來不點燈。文書燒在銅盆裡,謝府私印剩半痕。”

堂內一靜。

主審官皺眉:“外頭何人喧譁?”

有人去攔。

百姓卻圍得太密,一時擠不過去。

柳七越唱越抖,抖到後來,反而不像戲,像供。

謝崇年臉色陰沉:“荒唐!公堂之上,豈容戲子亂唱?”

晏折簡終於開口:“若唱詞與案卷相合,便不是亂唱。”

謝崇年看向他:“晏大人慎言。”

晏折簡沒有退。

主審官翻案卷:“唱詞中所言鹽倉東門三塊磚,舊卷確有記載。”

謝崇年臉色變了。

戲臺上,柳七唱到謝家家僕焚供那夜。

“雨打簷,桐油燃,舊稿不該留人間。”

謝聞鶯猛地抬頭。

這句不是舊案裡的話。

是她寫給我的。

青帘後,她的手扶住桌沿。

我看見了。

晏折簡也看見了。

我站在堂下,對主審官說:“大人,謝小姐曾遞紙條給民女,上書‘舊稿不該留’。這句話,若非知道舊稿在我手裡,如何寫得出?”

謝聞鶯隔著青帘開口:“桑先生,我只是勸你莫留廢稿。”

我看著她:“謝小姐還說過,謝家若倒,女學也會被牽連。你保謝家,是保你的命。”

她臉色徹底冷下來:“這話與你舊供何干?”

“無干。”我說,“只證明你知道謝家不能查。”

謝崇年當即呵斥:“強詞奪理!”

堂外鑼聲一重。

柳七唱到最後一段。

他不再躲在丑角腔裡,而是用自己的聲音說:

“七年前焚供的人,是謝府家僕謝忠。我看見他袖口燒破,也看見他把剩下半張紙塞進銅盆。後來桑清原死在獄中,我不敢說。大人,我怕死。我怕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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