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_第4章 4第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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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戲樓女子出場。
她知道謝小姐要查案,故意把流言引到自己身上。
她被人罵不知廉恥,卻仍替謝小姐藏住證據。
樓上有人輕聲嘆:“這女子出身不好,倒也有幾分義氣。”
又有人說:“到底是賤籍,背點罵名也不算冤。”
晏折簡沒有回頭。
他聽見了,卻沒有回頭。
謝聞鶯端起茶盞,眼神落在戲臺上,唇邊有一點笑。
第二折收尾,滿堂叫好。
晏折簡肩背微松。
他大概以為,這出戲又和從前一樣。
我會替他把亂局理順,把那些不能說的事寫得體面,最後幫他把一場交易寫成大義。
秦照娘站在我旁邊,手心貼著銅鈴。
“第三折。”
鑼聲再起。
臺上佈景換了。
不是謝小姐查案的戲樓,也不是被拐女子的暗巷。
是一座破戲臺。
七年前的破戲臺。
小旦卸了貴女頭面,換上舊青衫。
對面的書生穿著洗舊的袍子,手裡拿著一張紅紙。
臺下開始有人低聲問:“怎麼換戲了?”
謝聞鶯放下茶盞。
晏折簡站了起來。
小旦展開婚書,聲音壓得很穩:
“桑令宜,晏折簡,天地為證,戲臺為媒。今日結為夫婦,日後貧賤不棄,榮辱不改。”
聽雪樓靜得能聽見燈芯爆了一聲。
御史臺同僚先看晏折簡。
謝聞鶯也看他。
她臉上的笑沒了。
臺上書生還在唸:“待我站穩,定讓你從後臺走到臺前......”
“停戲。”
晏折簡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前排聽見。
沒人動。
因為後臺的銅鈴還沒響停。
他轉身看向幕布。
隔著一層布,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見他袖口繃得很緊。
謝聞鶯先開口:“晏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晏折簡沒有答她。
樓中官員已經坐不住了。
“晏大人何時娶過妻?”
“這桑令宜是誰?”
“戲樓女子?荒唐。”
晏折簡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現在只有兩條路。
認下婚書,今日替謝聞鶯洗白的局就碎了。
謝家會翻臉,御史臺會質疑他藏妻多年,所有靠清名撐起來的路都會被人重新審一遍。
不認,桑令宜就成了滿樓人眼裡的笑話。
他選得很快。
“戲文荒唐,不足為信。”
八個字落下,樓裡那些懸著的目光有了著落。
有人鬆了口氣。
有人低聲罵:“果然戲子胡攀。”
謝聞鶯重新端起茶,指腹卻沒碰穩杯沿。
我坐在幕後,把第四折遞給秦照娘。
秦照娘看著我。
我點頭。
第四通鑼響。
臺上燈光一暗,柳七登場。
他臉上塗著丑角的白粉,笑起來滑稽,開口卻抖得不像唱戲。
“諸位別急,婚書是假,舊供也是假麼?”
晏折簡猛地抬頭。
柳七甩開袖子,唱的是《沉鹽記》裡從沒公開過的第四折。
“槐樹灣,槐樹彎,三頁舊供火裡翻。謝府門前車三輛,鹽倉賬下命十三。”
臺下有人變了臉。
謝聞鶯手裡的茶盞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晏折簡朝後臺走來。
秦照娘一步擋住門。
他壓著聲音:“桑令宜,停下。”
我隔著簾子看他。
“晏大人,案子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