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_第7章 7晏折簡第三日來戲樓

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13

7

晏折簡第三日來戲樓,沒帶隨從。

戲樓門上的封條還在,柳七蹲在後院劈柴,劈得東一斧西一斧。

小旦們在樓上偷練身段,腳步壓得很輕,怕被外頭聽見。

我在謄第四折。

晏折簡站在門邊,沒有立刻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舊戲稿。

《沉鹽記》的第一版。

我認得那封皮,邊角被火燎過一塊,還是當年從廢稿堆裡搶出來的。

“你翻我箱子了?”我問。

“秦班主給我的。”

樓上秦照娘咳了一聲:“我沒給。他跪在後院半個時辰,柳七嫌他擋柴,我才讓他自己找。”

晏折簡臉色有些僵。

我繼續寫字:“大人有話直說。”

他把舊稿放在桌上,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有我當年的批註。

“此案若翻,晏折簡可入御史臺。桑令宜不可署名,免招禍。”

字跡比現在稚一些,筆鋒卻還認得出。

晏折簡看著那行字,半天沒開口。

“當年你為什麼不說?”

我停筆:“說什麼?”

“說線索都是你鋪的。說《沉鹽記》是你寫來引證人的。說你父親與舊供有關。”

“告訴你,你會讓我署名嗎?”

他張了張口。

沒答。

其實我知道答案。

七年前,也許會。

那時他還會坐在戲箱旁邊聽柳七說完,還會因為一個老婦遞不上狀紙,在衙門口等到天黑。

可是七年後的晏折簡不會。

他已經學會權衡。

學會什麼叫暫壓,什麼叫大局,什麼叫名聲不可傷。

我把新紙抽出來,吹乾墨跡。

晏折簡忽然說:“婚書我可以認。”

後院劈柴聲停了。

樓上練步的小旦也停了。

我抬眼看他。

他從懷裡取出那張婚書。

紅紙舊了,摺痕很深。上面的名字還在,我的,和他的。

“我可以在御史臺認,也可以在三司面前認。當年我娶過你,是我藏了這樁婚事。”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壓在喉嚨裡。

我看著那張婚書。

從前我等他認。

等到他升任御史,等到他有宅子,等到他能在京中站穩,等到別人稱他一聲晏大人。

我以為只要他肯認,這些年就不算白等。

可聽雪樓上,他已經替我選過一次。

“晏折簡,你認的是婚書,還是認你欠我的那七年?”

他的手指收緊。

婚書邊角被捏出一道痕。

“令宜,我那日不是......”

“你那日很清楚。”我打斷他,“滿樓人都看著你,謝聞鶯看著你,御史臺的人也看著你。你知道認下我會失去什麼。”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所以你說戲文荒唐。”

這句話落下,屋裡靜了。

柳七在後院小聲罵了一句:“柴都劈歪了。”

秦照娘在樓上讓他閉嘴。

晏折簡看著我,眼底有血絲:“我會補。”

“你補不了。”

他像被這三個字釘住。

我把新謄好的第四摺合上:“晏大人,婚書只是第三折。後面還有舊供,有禁戲令,有我父親的命,有我孃的嗓子,也有你這些年拿走的署名。”

“你要認,就別隻認我是你的妻。”

晏折簡喉結滾了一下:“那我要認什麼?”

我把《沉鹽記》舊稿推到他面前。

“認桑令宜是寫戲的人。”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小旦跑進來,臉色發白:“先生,不好了。謝家遞了狀子,說我們偽造舊供、構陷朝臣。三司明日會審。”

柳七手裡的斧子掉在地上。

秦照娘從樓上下來,扶著欄杆問:“明日?”

小旦點頭:“還說......還說要傳晏大人作證。”

所有人都看向晏折簡。

他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那張婚書。

這一次,大局又來了。

只不過刀口不再藏著。

它明晃晃擺在我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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