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_第2章 2他看着我

他追我到戲本第三折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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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像是要解釋,又像是覺得這話解釋起來太失體面。

半晌,他道:“三司複核快到了。謝閣老手裡有舊案卷宗,御史臺也要人撐。如今不是任性的時候。”

他說“任性”的時候,語氣很輕。

輕得像是我若不接這出戲,就是不懂事。

我低頭把銀票夾進戲本里:“戲什麼時候要開?”

晏折簡肩背鬆了一點。

他以為我答應了。

也對,這幾年我替他做過不少這樣的事。

他剛入京那年,有鹽道舊案翻不動,證人不敢上公堂,是我把供詞拆進戲文,唱了三日。

真兇在人群裡聽見自己改供的口癖,慌了手腳,才露出破綻。

後來他被同僚排擠,說寒門出身不懂朝局,是我替他寫了一齣《寒枝雪》,把他如何替百姓守住賑銀寫得滿城皆知。

再後來,朝中有人說他沽名釣譽,也是我寫戲把案中賬目一筆筆攤給百姓看。

他每次來,都是這副神情。

“上巳日,聽雪樓。”

沒過一會,又補充一句。

“謝家會包場,你寫得漂亮些。”

我點頭:“漂亮到什麼程度?”

“至少讓旁人覺得,她不該被罵。”

“那誰該被罵?”

晏折簡又靜了一瞬。

秦照娘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

晏折簡看向她,語氣冷了些:“秦班主。”

秦照娘捏著銅鈴:“大人別喊我。我嗓子壞了,唱不了清白戲。”

他臉色難看。

我把第一頁戲稿推過去:“晏大人放心,拿錢寫戲,行規我懂。”

晏折簡沒有接,只盯著桌角。

那裡壓著一張舊婚書,露出一小塊紅印。紙邊磨得起毛,硃砂卻還在。

他伸手來拿。

我比他更快,把戲本蓋上。

他手停在半空。

我問:“大人還有事?”

晏折簡收回手,指節扣了一下桌面:“令宜,大局要緊。”

我把銀票折進書頁裡,沒接這句話。

外頭催場鈴響,小旦在臺邊試嗓。

我重新拿起筆,在第三折旁邊添了一句:

“舊人不上堂,舊事便登臺。”

上巳日前三日,聽雪樓派人來催戲。

來的是謝府管事,袖口壓著細金線,站在戲樓門口時,連腳都不肯完全邁進來。

他說:“我家小姐問,戲文可妥當?”

秦照娘正在核戲箱,聽見這話,把手裡的木牌往箱上一摔:“沒妥當能開價嗎?聽雪樓包了三日,銀子先結。”

管事賠笑:“銀子自然有。只是小姐名聲貴重,怕詞裡寫得不乾淨。”

我從樓上下來,把前兩折遞給他。

“第一折寫謝小姐夜訪戲樓,發現被拐女子的簪子。第二折寫她冒險入局,引出賊人。”

管事翻了兩頁,眉頭鬆開:“桑先生果然會寫。”

“第三折不帶走?”

“第三折開戲前再給,這是規矩。”

他沒再強求,卻從袖裡取出一個長盒。

“小姐說,桑先生辛苦。這支簪子,算作是謝禮。”

盒子開啟,是一支白玉蘭簪。玉料好,雕工也好,花瓣薄得透光。

秦照娘看著我。

我沒碰那簪子,只問:“謝小姐還有話?”

管事笑容淡了些:“小姐說,舊稿放久了容易招蟲。該燒的就燒了吧。”

他說完,把盒子放在桌上走了。

秦照娘走過去,拿簪子挑開盒底。

底下果然壓著一張紙。

紙上只有五個字:

舊稿不該留。

秦照娘臉色變了。

“她知道《沉鹽記》原稿在你手裡。”

我把紙收起來:“她夜裡來戲樓,不是為了見人。”

“是為了找稿子。”

秦照娘把簪盒扣上。

“謝家這些年還真是怕鬼。都過去七年了,還惦記著這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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