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經發作,我疼得跪在地上。
我剛想開口,閨蜜忽然指著電視裡世界盃驚呼:
「快看,西班牙隊要進球!」
她看見跪在地上的我,眼睛一亮。
「愉愉,你還挺虔誠,怪不得剛剛差點進球。」
「快,賀汀洲,我們也來跪!」
男友嘴上嫌她抽象。
卻是乖乖彎下膝蓋:「我也要跪嗎?」
「要的,這樣他們不好意思輸,別忘了咱倆押西班牙贏呢。」
我疼得癱倒在地,伸手拽了拽男友的衣角。
他低頭看我一眼,皺起眉:
「別鬧,幫陶晴贏球要緊。」
兩人將我重新摁回去那一刻,
我忽然分不清。
到底是肚子疼,還是心更疼。
01
電視突然傳來一聲哨響。
陶晴尖叫起來。
賀汀洲也跟著喊了一聲「好球!」
球最終還是沒進。
兩個人氣得在沙發上蹦起來。
沙發彈起來。
我整個人跟著晃了下。
栽倒在賀汀洲身上。
「汀洲,我肚......」
話沒說完,
他把我反方向推了回去,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電視:
「乖寶,先別插話,你又看不懂足球。」
一併推散了我最後一點說話的力氣。
身形搖搖欲墜幾瞬,徹底脫力摔倒在地毯上
「令愉你怎麼摔地上了?」
一聲驚呼。
陶晴踢了下賀汀洲,「還不快把你女朋友扶起來。」
「痛經成這樣怎麼不跟我說。」
我有氣無力。
實在暫時沒力氣去計較別的事情,
「你幫我買一盒布洛芬,再帶兩包衛生巾回來吧。」
「好,我很快就回來。」
賀汀洲立刻起身。
「他一個臭男人買的明白嗎,我也一起去吧。」
想讓閨蜜扶我一下的手,孤零零停在空中。
眼睜睜看著她追上賀汀洲,故意撞了下他的臂膀。
被賀汀洲笑罵著,捏住後脖頸。
我蹲在洗手間。
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打了十幾個電話,沒人接。
卻看見朋友圈,陶晴發了條影片——
有位世界足球明星恰好在商場參加活動。
影片裡,
陶晴拽著賀汀洲,追在球星後面狂拍。
球星合照簽名時,還用蹩腳的中文送了句祝福:
「祝你們有情人天長地久。」
面對誤會。
兩人沒有澄清,笑得像中大獎一樣相擁慶祝。
完全忘了還有個人,在等他們。
兩個人穿著同款西班牙球衣。
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我盯著影片看了很久。
久到小腹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眼淚毫無預兆掉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
我擦掉眼淚。
點開郵箱。
刪掉了還沒來得及傳送出去的放棄研究生入學資格申請書。
這場擁擠的三人遊戲,我實在沒力氣奉陪了。
02
回到家。
賀汀洲第一時間拆開藥,又倒了杯溫水。
親自喂到我嘴邊。
我側臉躲開。
視線從他掌心的藥片上移開,又落在他臉上。
試圖分辨他眼底的關切,到底有幾分真。
淡淡開口:
「這藥空腹不能吃。」
兩人同時愣住。
這才想起來,從中午到現在,我一直沒吃飯。
陶晴趕緊開啟打包袋。
可裡面,
只有麻辣小龍蝦和冰鎮啤酒。
陶晴伸手就要幫我剝蝦。
被賀汀洲一把抓住手:
「急什麼,小心辣到你手。」
仔細幫她戴上一次性手套。
我搖頭拒絕了陶晴餵過來的蝦肉,「我不吃這個。」
「可是小龍蝦和球賽才最配呀。」
賀汀洲不自覺飄向電視的視線,聞聲收回來。
語氣透著不耐:
「又怎麼了?」
「你不是說空腹不能吃藥嗎,現在陶晴球賽都不看了,親自把食物喂到你嘴邊,就別挑食了。
」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問我怎麼了。
出門前,
我明明叮囑過他們,幫我帶份美齡粥就好。
兩人爭著搶著要幫我帶,不給對方向我獻殷勤的機會。
可最後,都忘了。
「賀汀洲,我對小龍蝦過敏!」
一開口,
還是沒忍住帶了哭腔。
賀汀洲慌了,語氣軟下來:
「對不起,我忘了。」
「我、我這去給你重新買......」
「這還不簡單?」
陶晴將蝦肉扔進嘴裡,一本正經地提出建議。
「令愉,你可以先吃過敏藥,再吃小龍蝦,最後吃止痛藥。」
「問題不就解決啦?」
我驚愣住。
以為她又在不合時宜地玩抽象。
結果下一秒。
賀汀洲竟然點了點頭:
「有道理。」
「平時沒看出來,原來你也長腦子了啊。」
陶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又反應過來,撲過去打他。
兩個人笑著鬧作一團。
我捏著那粒止痛藥。
忽然覺得——
肚子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因為有些地方,
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
03
注意到,
包裝袋裡,還有一盒面。
「我吃這個吧。」
卻撲了空。
賀汀洲先一步端走那碗麵,「這個不行。」
「陶晴路上就在心心念念,要拿小龍蝦湯汁拌麵吃。」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那盒不到巴掌大的贈面。
心臟似乎被嗷嗷待哺的胃搶先一步消化掉了,心口空落落的。
陶晴也愣了愣。
很快反應過來:
「哎呀沒事,我的好閨閨吃藥要緊。」
很是不捨地把面往我這邊推了推,彷彿讓出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賀汀洲跟著鬆了口氣。
用筷子分出一點點面給我。
「那你先墊兩口,吃完趕緊把藥吃了。」
明明好幾個小時沒吃飯了,很餓。
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吃進去的第一口,卻是想吐。
為了吃藥硬生生嚥下去,最後折磨得眼淚都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