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戒、小龍蝦和世界盃_第3章 那一刻
那一刻,
她的髮絲被雨水打溼在臉頰,穿著簡單的短袖套裝和拖鞋,明明是出校來買零食,卻拐彎闖進了我的生命。
如同一個天使。
感受到背後有隱隱滑落的趨勢。
我用力眨掉淚水,把她向上用力託了託。
不料腳下一滑,
我慌的不行,第一反應是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好在賀汀洲及時趕到,扶住我倆。
質問聲劈頭蓋臉落下,「你能不能小心點,陶晴已經受傷了,你想害她傷上加傷嗎?!」
我嘴唇翕動,下意識就想反駁。
我怎麼可能想害她,她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尤其是在賀汀洲出現之前,陶晴才是我晦暗人生的第一道光。
可我根本來不及張口。
後背一空。
眼睜睜看著賀汀洲把陶晴接過懷裡。
陶晴紅著眼眶看了我一眼,最後把頭埋進賀汀洲懷裡,不再看我。
救護車趕到,一路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傷口,說:
「還好壓迫止血及時,縫幾針就沒事了。」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轉身剛走到病房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陶晴帶著哭腔的聲音。
「愉愉按得太用力了,我感覺腿都疼死了......」
語氣倒沒有惡意。
更像小女孩受了委屈後下意識撒嬌。
可我還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
賀汀洲的聲音響起。
「她也是著急。」
嘴上這樣說,可語氣裡的心疼卻藏不住。
我沒進去。
一個人靜靜倚靠著牆。
直到陶晴被護士帶去縫針。
賀汀洲走出來,第一句話就是:
「你是不是對陶晴有意見?」
07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他皺著眉。
「就算是處理傷口,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
」
「明知道陶晴怕疼,就不能輕一點嗎?」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賀汀洲,你知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
他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因為戒指的事情,你一直對陶晴有意見。」
??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半晌。
我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弄疼她?」
賀汀洲張了張嘴。
沒說話。
可那一刻。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忽然覺得很累,連爭辯都懶得繼續。
「把手機給我,既然你覺得我就居心叵測,我就先回去。」
剛剛急著跟醫生詢問陶晴的傷勢,把手機不小心落在了醫務室。
我衝他伸出手,想直接打車回學校。
反正有賀汀洲陪著陶晴,也夠了。
我從來都是那個多餘的。
賀汀洲把手機遞給我,恰好手機亮屏。
他隨意看了眼,又突然收手。
緊緊盯著鎖屏上不完整的新訊息:
「這個畢業就業單位統計表裡,怎麼沒有你?」
他皺了一下眉。
「不是隻有讀研的畢業生,才不用統計就業崗位嗎?」
08
我嘴唇動了動。
看著他不乏關切的神情。
還是心軟了一瞬:
「其實我考......」
恰好陶晴縫好針,笑嘻嘻搶先開口: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愉愉早就考上研了。」
不等賀汀洲震驚完。
她坐在輪椅上,又晃著腦袋得意道:
「但是她最終放棄了,這些她都告訴我了,還讓跟你保密,怎麼樣?愉愉還是最愛我吧。」
「其實她是想早早就業,給你們未來的家庭減輕壓力。」
賀汀洲眼眶緩緩紅了,怔怔盯著我。
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正要過來抱住我。
卻被陶晴一把拽過去,使喚他給自己推輪椅,
「對了,賀老闆,我的三方協議你給我簽好了沒?」
賀汀洲眼底的感動霎時消散,湊到她耳邊故作兇狠地威脅。
「有你這麼對待老闆的嗎?小心我炒你魷魚!」
「你敢!?」
陶晴趁機一把薅住他耳朵。
「鬆手小祖宗,我錯了還不行嗎?你的三方協議我早就幫你發給輔導員了,指望你這個馬大哈員工,我的公司早倒閉了!」
兩個人又笑又鬧。
我格格不入地站在一旁,如同曾經的每一次一樣,是那個討人嫌的多餘存在。
大四這年,春招、秋招。
所有人都在忙著找工作。
我跑了幾百場招聘會也沒結果。
那天回到宿舍卻發現,陶晴還在不急不慢地吃著外賣打遊戲。
手機裡隱約傳來賀汀洲的聲音,
「上中路,快點快點!」
09
從小到大沒有家裡託舉。
對於陶晴這種沒心沒肺,我很是不理解。
「你難道不擔心嗎,現在就業壓力那麼大?」
「哎呀,船到橋頭自然直,AI 算命說我命中貴人多......算了不跟你說了,敵人要偷塔了!」
不等說完,她戴上耳機繼續遊戲。
留我坐在位子上,盯著三個小時前發給賀汀洲的訊息發呆。
找工作屢屢受挫。
上午我忍不住崩潰了。
又不願讓他知道擔心,開玩笑口吻問他:【如果最後真沒公司要我,賀大老闆能不能把我收了呀?】
賀汀洲大二開始就跟學校的師兄一起在創業,到了大四已經小有成就了。
自尊心作祟,吃飯我都是跟他 AA。
這句試探,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可他,遲遲沒回。
明明都有空陪陶晴打遊戲。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工作室用人預算緊張,只能再僱一個員工。
他僱了陶晴。
賀汀洲專門跑到宿舍樓下解釋這事:
「寶貝對不起,我以為你品學兼優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不像陶晴貪玩愛逃課,做什麼都粗心大意,需要人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