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燈之下_第3章 等我們上市成功
等我們上市成功,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談。股權、席位、實驗室,我都給你。」
我問:「那如果我不退呢?」
他看了我很久。
「你會輸得很難看。」
我點點頭。
「好。」
周敘白似乎沒聽懂:「好什麼?」
「好,你這句話也錄下來了。」
我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
「紀律師說,威脅性談判也可以作為輔助證據。」
周敘白猛地回頭。
紀沉舟從隔壁會議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馬克杯。
他很禮貌地朝周敘白點頭。
「周總,晚上好。」
周敘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向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平靜地說:「你看,我不是倔。」
「我只是記性好。」
「你欠我的每一筆賬,我都記著。」
第二天,葉清棠發了一條長微博。
沒有點名我。
但每一句都在說我。
她說,公益路很難,善意也會被誤解。
她說,有些人因為受過傷,所以把所有靠近都當成掠奪。
她說,她不怪任何人,只希望山區孩子能早點聽見預警廣播。
最後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蹲在泥濘山路上,給一個小女孩繫鞋帶。
小女孩仰頭看她,眼神乾淨。
評論區心疼瘋了。
「清棠別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某些人真的冷血,自己淋過雨就要撕掉別人的傘。」
「程見微吃相太難看,科技女精緻利己。」
我把這條微博看了兩遍,關掉。
中午十二點,我發出第一份宣告。
宣告很短。
第一,我沒有拒絕公益部署。
第二,我拒絕的是未經授權的私企壟斷和不公開審計。
第三,我已向三省應急部門提供免費試點授權,相關檔案可查。
第四,澄海科技涉嫌侵犯「霧燈」演算法著作權、商業秘密及專利權益,我方已啟動訴訟。
最後一句:
善意需要陽光,公益更需要賬本。
宣告發出去後,熱搜又炸了。
這次風向開始鬆動。
有人扒出清棠公益基金會的採購價格。
一臺普通雨量監測箱,市場價三千八,他們報一萬六。
一套村口廣播,市場價兩千,他們報八千七。
03
更有人發現,葉清棠照片裡的小女孩,去年就出現在另一個公益廣告裡,身份從「留守兒童」變成「山洪受災兒童」,連衣服都沒換。
下午三點,葉清棠刪了微博。
下午四點,周敘白給我發來訊息。
見微,別把清棠扯進來,她身體不好。
我回了四個字:
關我什麼事。
他又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很想笑。
以前是哪樣?
是他加班到凌晨,我冒雨送胃藥的樣子。
是他創業失敗,我把比賽獎金借給他的樣子。
是他母親嫌我父親死得不吉利,我還站在周家客廳裡忍著沒翻臉的樣子。
原來男人嘴裡的「你變了」,大多數時候意思是:
你不好騙了。
我沒再回。
晚上,母親給我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沉默了很久。
「見微,你和敘白......」
「分了。」
我說得很平靜。
母親嘆了口氣:「這些年,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不是沒有感情。」
「媽。」我打斷她,「感情不能抵債。」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許久後,她輕聲問:「會不會太難?」
我握著手機,望向窗外。
雨停了。
城市霓虹倒在水窪裡,被車輪碾碎,又慢慢合攏。
「會難。」
我說。
「但我不想再為了顯得懂事,把自己過成別人的臺階。」
母親那邊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她說:「你爸活著,也會這麼說。」
我眼眶忽然熱了一下。
母親又說:「律師費還夠嗎?媽這裡有點錢。」
我低頭,用指腹抹掉眼角一點潮意。
「夠。」
「那也拿著。」她說,「打仗的人,兜裡不能沒糧。」
那天晚上,母親給我轉了三萬八。
備註:程遠山遺孀支援程遠山女兒。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存在了證據夾旁邊。
有些錢不是錢。
是一個人站到你身後時,輕輕地推了你一把。
訴訟立案那天,港城又下雨。
紀沉舟陪我去法院。
他這個人很奇怪。
話少,情緒穩定,連傘都撐得像在執行某種精確流程。
我站在法院門口看雨。
他說:「緊張?」
「有點。」
「怕輸?」
「不是。」我說,「怕贏得太慢。」
紀沉舟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解釋:「山裡等不起。」
他沒有安慰我。
他只是遞給我一顆薄荷糖。
「程小姐,法庭解決過去,系統解決未來。」
我接過糖。
「紀律師,你以前是不是不太會哄人?」
「嗯。」他承認得很坦然,「我一般只會打官司。」
我笑了。
這是釋出會後,我第一次真心笑出來。
立案後的第三天,澄海科技反訴我。
他們說,「山火種」系統由澄海團隊獨立研發。
他們說,我因感情糾紛惡意抹黑企業。
他們還拿出一份所謂的《合作升級備忘錄》。
備忘錄上有我的簽名。
內容寫著:
程見微同意將「霧燈」系統核心技術交由澄海科技及其合作公益機構進行整合開發。
周敘白把這份備忘錄發給媒體時,輿論再次反轉。
「原來她簽過啊?」
「情侶分手撕公司,真難看。」
「科技女也會翻臉不認賬。」
紀沉舟把備忘錄列印出來,放到我面前。
「簽名是真的。」
我看了一眼。
「當然是真的。
」
那是我三個月前籤婚前財產協議時留下的簽名。
周敘白說,結婚前把各自財產劃清,是對雙方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