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9章 聞知序低頭理了理衣裳

夫君頭七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人間清醒局

聞知序低頭理了理衣裳。

「別撞著。」

「差役等你半天了。」

我看著陸承平被按在地上。

「二弟。」

「你做局之前,好歹該先把賬算明白。」

陸承平狠狠盯著我。

「姜棠,你不過是個商戶女,你憑什麼跟我鬥。」

我笑了。

「就憑我天天都算賬。」

13

陸順後面供得很快。

周推官問一句,他答一句。

有些地方說得亂,前後顛倒,哭得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掉。

但該聽明白的,堂上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柳姑娘那三千兩贖身銀子,陸承平沒打算真讓她得自由。

身契在陸順手裡,路引寫的是嶺南。

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她。

春風樓雖收走了三千兩,陸承平還想從她身上再撈一筆。

陸承安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以為自己拿著一萬兩銀票,帶著心上人去揚州,從此過神仙日子。

陸順卻說,陸承平早就同船行的人打過招呼。

夜裡走水路,船上少個人,丟個匣子,都不會有人細問。

婆母癱坐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她大概到這會兒才明白,陸承平要的從來不只是我的嫁妝。

他要陸承安永遠回不來。

要我坐實偽造田契、騙取銀票的罪名。

到時候,我下了大獄,陸承安死在路上,柳姑娘被賣去嶺南。

陸家長房就徹底空了。

婆母再出來哭一場,說長房不能沒人承繼。

陸承平的兒子順理成章過繼到長房。

孩子年幼,產業自然要由二房暫管。

暫管著暫管著,姜家的鋪子、宅子、田地,最後就都能變成陸家二房的。

婆母坐在地上,半天沒動。

她身上的素服皺成一團,髮髻也散了,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她看著陸承平,嘴唇抖了半天,只擠出一句:

「承平,那是你親大哥啊。」

陸承平被差役按著,沒有抬頭。

陸承安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嚇人。

這一夜,他先發現心上人騙了他。

又發現親弟弟打算刀了他。

他人生裡難得清醒一回。

可惜清醒得太晚。

周推官把案上的田契、船行單子、銀票回單逐一收起。

「假田契,假簽押,假喪,假死。」

他抬眼看向陸家幾人,臉黑得厲害。

「你們陸家倒是熱鬧。」

「一樣真的都沒有。」

堂上沒人敢說話。

周推官又看向我。

「姜氏。」

「陸承安假死欺妻,夥同家人設局謀奪妻財,雖非主謀,也難脫罪責。」

「你要如何處置這樁婚事?」

我看了一眼陸承安。

三個月前,他穿著喜服與我喜結連理。

那時媒人說他才學好,品性好,家風好。

現在一看,媒人這張嘴也該送來京兆府審審。

我收回目光。

「大人,民婦求義絕。」

陸承安猛地抬頭。

「姜棠!」

我沒看他。

周推官問:

「你想清楚了?」

我點頭。

「想清楚了。」

「我嫁進陸家三個月,替他辦了一場喪,替他守了七日靈。」

「他活著的時候沒盡過夫君的責任。」

「死了以後,還要我替他揹債。」

「如今他人站在這裡,棺材錢卻是我出的。」

我看向陸承安。

「這門親事,我認賠。」

「但民女萬萬不能再往裡添錢了。」

堂外又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陸承安臉色漲紅,想說話,又被周推官一眼瞪了回去。

周推官拿起筆,在案卷上落字。

「義絕文書......」

「準。」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看了看案上的義絕文書。

紙面還沒幹。

陸承安的名字在上頭,姜棠的名字也在上頭。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

從今往後,這個人和我沒有關係了。

他欠的債,他家的爛事,他孃的眼淚,都不用再送到我賬房裡來。

陸承安還想往前。

差役攔住他。

他看著我,聲音發啞:

「姜棠,我從沒真想害你性命。」

我看著他。

「嗯。」

「你只是想讓我守寡,替你還債,替陸家養孩子,最後再替你們蹲大獄。」

「確實沒到要命那一步。」

陸承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沒再理他。

周推官又判陸承平主謀設局、偽造契書、買屍詐喪、誣告謀財,押入大牢,另候發落。

陸承安參與假死逃債,欺妻害妻,一併收押。

婆母知情不報,又借假喪逼我過繼,責令陸家族中看管,等案子結清再罰。

柳姑娘因受人挾制,又當堂供出實情,暫押候審。

她被帶下去時,經過我身邊,停了一下。

「姜娘子。」

我看她。

她手裡還抱著那個包袱。

她低聲問:

「我的身契......還能拿回來嗎?」

我看向周推官。

周推官翻了翻案上的文書。

「陸順交出來的那份,暫入案。」

「查清後,若無旁的債契,自會還你自由身。」

柳姑娘愣住。

她像是沒聽懂「自由身」三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俯下身,朝周推官磕了一個頭。

又朝我磕了一個頭。

我避開半步。

看了眼她懷裡的包袱。

「身契拿回來後,自己收好。」

「旁人說得再好聽,也要先看紙上怎麼寫。」

「紙上若寫著嶺南,嘴裡說破天,也到不了揚州。」

柳姑娘眼眶紅了。

但這次她沒哭。

抱緊包袱,跟著差役走了。

天亮時,我出了京兆府。

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一點清晨的冷意。

管事在外頭等了一夜,眼睛通紅。

一見我出來,急忙迎上來。

「姑娘,咱們回家?」

我點頭。

「回,姜家。」

這兩個字說出來,真好聽。

不是陸家。

不是長房。

不是寡婦該守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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