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7章 周推官看向我
周推官看向我。
「姜氏,你有何話說?」
我道:
「大人,他說得不對。」
陸承平冷笑。
「嫂嫂還想狡辯?」
我看著他。
「不是狡辯。」
「二弟方才說,我嫌棄陸承安無用,所以設局害他。」
陸承平道:
「難道不是?」
陸承安也抬頭看我。
我認真道:
「這話不準。」
「我一直知道他無用,我不是還嫁了他麼?」
堂外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推官瞪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了。
陸承安臉色漲紅。
周推官道:
「姜氏,說正事。」
我點頭。
「正事就是,陸承平拿出的東西,只有一個用處。」
「證明他雖然沒腦子,但也確實準備得很辛苦。」
「也稱得上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
陸承平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但只一瞬,就又恢復了奸詐的嘴臉。
「大人,銀票在我大哥懷裡,這不是正說明他們早有安排嗎?」
「我大哥假死出城,姜氏深夜趕到碼頭送銀票,身邊還帶著聞公子。」
「若不是他們事先串通,怎麼會連人帶錢,都湊得這樣齊?」
他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
「嫂嫂,你做生意多年,最會算賬。」
「這三萬兩怎麼到我兄長手裡的,只怕你比誰都清楚。」
我點頭。
「二弟說得有理。」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
「所以不能只看銀票在誰懷裡揣著。」
「還要看看銀票到底花在哪兒了。」
我指著匣子裡的銀票。
「大人,聞家放出去的三萬兩,一共三十張千兩銀票。」
「每張都有編號。」
「若只是看銀票從哪裡出去,自然不夠。」
「可這些銀票後來被誰拆了,拆成小票後又從哪裡兌回來,票號都有記錄。」
這時,聞知序上前,將幾本薄冊遞上。
「大人,這是聞氏票號的放銀總冊。
」
「這是拆兌冊。」
「還有這幾張,是近兩日回籠的票根。」
周推官接過,翻了幾頁,臉色沉下來。
「念。」
聞知序沒有搶話,只把冊子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第一張票根。
「三千兩,進了春風樓。」
柳姑娘臉色一白。
我拿起第二張。
「八百兩,進了萬勝賭坊。」
陸承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又拿起第三張。
「一百二十兩,進了船行。」
「八十兩,進了義莊。」
周推官皺眉。
「義莊?」
我道:
「陸承安辦喪,棺材裡總得躺個人。」
「這八十兩,就是買無名屍的錢。」
婆母臉色慘白。
陸承安也低下了頭。
我把剩下的冊子翻開,繼續道:
「還有一萬兩,在陸承安懷裡的匣子裡。」
「一萬六千兩,昨日被人拆成小票,存進了城西錢莊。」
「戶名不是姜家,也不是陸承安。」
我抬眼看向陸承平。
「是你妻弟,趙文昌。」
陸承平臉色終於變了。
堂上安靜下來。
三萬兩。
一萬在陸承安懷裡,準備跑路。
三千進了春風樓,替柳姑娘贖身。
八百進了賭坊,替陸承平還債。
一百二十進了船行,訂今晚子時的船。
八十進了義莊,買了具替陸承安躺棺材的無名屍。
剩下的一萬六千兩,存到了陸承平妻弟名下。
沒有一張,進過姜家的鋪子。
沒有一文,落到過我手裡。
我把冊子合上,看向陸承平。
「二弟。」
「這錢繞了半個京城。」
「就是沒繞到我這兒來。」
周推官看向陸承平。
「趙文昌是你妻弟?」
陸承平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他身後的小廝陸順先抖了一下。
我看向陸順。
「春風樓、船行、義莊這幾處,是你去的吧?」
陸順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陸承平猛地回頭。
「閉嘴!」
我看著陸承平。
「二弟,你這聲閉嘴喊早了。」
「他還沒說話呢。」
周推官冷冷道:
「陸順,說。」
陸順哆嗦著看陸承平。
陸承平咬牙:
「你若敢胡說——」
周推官拍案。
「陸承平,你在本官堂上威脅人?」
陸承平只好閉嘴,用眼神狠狠掃了一眼陸順。
陸順徹底撐不住了,哭道:
「大人,是二爺讓小人去辦的。」
「二爺讓小人拿姜家管事的腰牌去訂船,去義莊,又去春風樓贖人。」
陸承平臉色鐵青。
「你胡說!」
陸順哭得更厲害。
「二爺,您別怪我。」
「他們連給我的五十兩都查出來了。」
我看了陸順一眼。
這小廝膽子小,記性好。
挺適合做賬房。
嘖嘖,就是跟錯了東家。
陸承平深吸一口氣,很快把自己穩住了。
「大人,一個下人攀咬主子,不足為信。」
他猛地看向柳姑娘。
「柳姑娘,你方才親口說,是姜氏讓你帶我大哥走?」
柳姑娘低著頭。
「是。」
陸承平看著我,終於又笑了。
「嫂嫂,銀票可以作假,奴才可以亂咬。」
「可這人證總不是假的吧。」
我走到柳姑娘面前。
她不敢看我。
我沒有質問她為什麼害我。
這種時候講良心,太費口水。
我只問她:
「你的身契呢?」
柳姑娘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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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開啟包袱。
衣裳、銀簪、碎銀、兩張路引。
沒有身契。
她越翻越急,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不可能。」
「陸二爺說,已經替我贖出來了。」
我拿起春風樓那張贖身文書。
「是贖出來了。」
「三千兩銀子,春風樓收了。」
柳姑娘剛鬆了一口氣。
我把文書翻到最後,指給她看。
「可身契沒有交給你。」
「也沒有交給陸承安。」
「拿走身契的人,寫的是陸順。」
柳姑娘猛地看向陸順。
陸順縮著脖子,沒敢抬頭。
我看著柳姑娘。
「你以為自己出了春風樓,就是自由身。」
「其實只是換了個人攥著你的身契。」
柳姑娘臉色白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