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4章 我也是這兩日重查陸承安的債
」
「我也是這兩日重查陸承安的債，才發現兩張契上的地界幾乎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兩張契，搖頭笑了。
「陸家真是窮得有巧思。」
「一塊田，換兩個名字，就敢當兩塊田使。」
聞知序道:
「若只是騙聞家的銀子，倒還簡單。」
我抬眼。
「還有別的?」
他把其中一張契推到我面前。
「陸承平派人來錢莊傳過話。」
「他說這兩處田莊，如今都由姜姑娘管著。」
「若契上日後出了差錯，聞家該去問姜氏。」
我閉了閉眼。
這話就有意思了。
錢，是陸承安借的。
契，是陸家拿出去的。
田，是陸家長房名下的。
最後出了事，卻要債主來問我。
我盯著那兩張田契，終於明白聞知序為什麼會來找我。
他們不是隻想騙聞家的錢。
他們是打算先把錢騙到手，再把屎盆子栽到我頭上。
等聞家上門討債，陸家便能說:
長房田莊一直是姜氏管著。
契書也是姜氏經手的。
陸承安已死，死無對證。
到時候，我不僅要替陸家還三萬兩，還要背上偽造田契、欺瞞錢莊的罪名。
呵呵，好一招一石二鳥!
我抬頭看聞知序，目光裡不由得帶著一點感激。
「所以聞公子今日是來提醒我的?」
聞知序看著我。
「也可以這麼說。」
「姜姑娘，你要保嫁妝，要保姜家鋪子，要從陸家這攤爛賬裡脫身。」
「我要查清三萬兩去了哪裡，誰在拿陸家的田莊做局。」
「我們要查的是同一筆賬。」
我思索著他的話，腦子裡一團亂麻。
聞知序又道:
「你我的婚書之外，還需另立三份契。」
「一份寫明，我入贅長房之後，不得染指姜氏嫁妝，不得插手姜家商號。
」
「一份寫明，陸承安生前債務由陸家長房舊產和陸家承擔，不得牽連姜氏私產。」
「還有一份，先放在姜姑娘手裡。」
我問:「什麼?」
他說:「和離書。」
我心頭跳了跳。
聞知序卻神色平靜。
「等這筆賬查清，姜姑娘若不願再留我，可拿出這份和離書逐我出門。」
「理由就寫聞知序性情乖戾，不堪為夫，自請離府。」
我被他逗笑了。
「聞公子把自己安排得挺明白。」
他道:「做買賣，總要讓對方覺得不虧。」
我拿起那張欠契，又看了看桌上的田契。
「聞公子......會吵架嗎?」
他看了眼門外，淡淡道:
「陸家那幾位，應該夠用。」
我點頭。
「那婚書可以籤。」
管事在旁邊小聲道:「姑娘，這可是三萬兩的債。」
我拿起筆，蘸了墨。
「正好。」
「姑奶奶我最不怕看賬。」
聞知序看著我落筆，忽然問:
「姜姑娘不怕我騙你?」
我頭也沒抬。
「怕。」
「所以三份契，一份都不能少。」
我把筆遞給他。
「聞公子，先簽財產契。」
「婚書排後頭。」
聞知序接過筆，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姜姑娘做事，倒是穩妥。」
管事快哭了。
「姑娘，這是不是太快了?」
我說:「不快。」
「陸家吃絕戶都這麼急赤白臉，我招贅婿為什麼要徐徐圖之?」
06
陸家聽說我要招聞知序入贅，來得比報喪那日還快。
婆母和小叔坐著馬車趕到時，聞知序正在院子裡試婚服。
紅衣剛換上，腰封還沒繫好。
他站在廊下，低頭理著袖口，眉眼被那點喜色一襯，竟比平日少了幾分冷淡。
我原本只是想借他撐一撐場面。
這會兒看著，忽然覺得這買賣不虧。
婆母一進門，看見他，差點絆了個跟頭。
「真的是你?」
聞知序向她行禮。
「陸老夫人。」
婆母聲音都抖了。
「你怎會在這裡?」
他說:「成親。」
婆母指著我。
「她是我陸家的寡婦!」
聞知序點頭。
「很快就不是了。」
婆母怒道:「你不要臉!」
聞知序淡淡道:「入贅而已。」
「老夫人既要長房有後，總得先許人進門開枝散葉啊。」
我坐在廊下喝茶，看著新夫君和前婆母打嘴仗的陣勢，很是滿意。
婆母轉頭罵我。
「姜棠，你好狠的心!」
「承安屍骨未寒，你便找他的死對頭成親!」
我認真解釋。
「母親誤會了。」
「我不是因為他是承安死對頭才找的他。」
婆母剛鬆一口氣。
我說:「我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婆母:「......」
聞知序抬頭看天，唇角抽動了一下。
陸承平在旁邊怒道:「你這樣做，就不怕我大哥地下有知?」
我說:「怕什麼?」
「你大哥生前最怕聞知序。」
「死後也可以多來見見，練練膽子。」
陸承平氣得要衝上來撕我。
聞知序一步擋在我身前。
「陸二公子。」
「上回你欠我聞家賭坊八百兩，什麼時候還?」
陸承平一哆嗦，沒再往前。
方才還要打人的架勢散了大半。
婆母狐疑地看向他。
陸承平避開她的目光，低聲道:「娘，這事回頭再說。」
我放下茶盞。
「賭坊?」
陸承平慌了。
「嫂嫂，你別聽他胡說。」
聞知序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欠條。
又掏出一張欠條。
桌上的紙越攤越多。
管事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又默默退回我身後。
我驚訝於袖子裡怎麼能放那麼多紙:「聞公子東西帶得真齊。」
他把最後一張紙壓平。
「有備無患。」
欠條白紙黑字，陸承平的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我看完，遞給管事。
「記上。」
陸承平急了。
「記什麼?」
我說:「二房欠長房的。」
他瞪大眼。
「我什麼時候欠你了?」
我笑道:「你方才不是說，我還是陸家的寡婦嗎?」
「既是一家人，你欠聞家的債，聞公子入贅長房後，自然就是欠長房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