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2章 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夫君頭七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人間清醒局

「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我娘臨終前說,誰若拿「為了你好」逼你,你便問他一句——

好處在哪裡?

於是我問:「好在哪裡?」

婆母噎住了。

我掰著手指頭同她算。

「我抱養孩子,從此不能改嫁。」

「我替陸家守節,我們姜家的鋪子還得養著陸家一大家子人。」

「等孩子長大,姜家的產業便成了陸家的。」

「若孩子不孝,我晚年沒準兒還要看他臉色。」

「母親,這福氣太大了。」

我誠懇道:

「要不您自己享?」

靈堂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婆母氣得發抖。

「姜棠!」

我站起身。

「母親也別急。」

「我不是不顧陸家香火。」

「只是過繼來的孩子,到底還牽著二房。」

「往後吃誰的飯,聽誰的話,誰又說得準?」

我看了一眼小叔。

「與其日後扯不清,不如一開始就省事些。」

「招個人進長房。」

「孩子我自己生。」

眾人大眼瞪小眼。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紅紙。

「我已經在城門口貼了招贅告示。」

「今日頭七,明日相看。」

「三日內定人。」

「七日內成親。」

「爭取這個月,就讓陸家重新熱鬧起來。」

03

婆母一屁股坐在地上。

族老手裡的茶盞也摔了。

小叔媳婦低頭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

我知道,她那不是哭呢。

是笑得快背過氣兒了。

小叔第一個跳起來。

「嫂嫂,你瘋了?」

我說:「沒有。」

「我很清醒。」

「夫君死了,陸家要我守節,我不願意。」

「要我過繼,我也不願意。」

「我有錢,有宅子,有鋪子。」

「所以我想再找一個男人,這很難懂嗎?」

小叔指著棺材。

「我大哥屍骨未寒!」

我看向棺材,認真道:「那你們給他多蓋兩床。」

「別凍著。」

小叔被我噎得臉都綠了。

婆母哭著撲到棺材邊。

「承安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你才走七日,她便要另嫁了!」

我也走到棺材邊。

「夫君,你也看看你娘。」

「你才走七日,她便急著把我和我的錢一起過繼給你侄子了。」

婆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輕輕拍了拍棺材。

「你若在天有靈,今晚記得託夢。」

「先託給你娘。」

「讓她別總惦記著我的嫁妝。」

靈堂徹底安靜了。

我轉身往外走。

婆母在身後厲聲道:

「姜棠!你敢踏出這個門,陸家便不認你這個媳婦!」

我停下腳步。

「那正好。」

我回頭,微微一笑。

「陸家不認我。」

「我也可以不認陸家。」

「咱們雙向奔赴。」

04

招贅告示貼出去那日,半個京城都知道了。

我寫得很清楚。

姜氏女戶,夫亡無子,現招贅婿一名。

要求如下:

一、會識字;

二、會算賬;

三、身體康健;

四、脾氣穩定;

五、若遇陸家親眷上門哭鬧,能舌戰群雄者,月錢另加五兩。

管事拿著告示,欲言又止。

「姑娘,這最後一條是不是太直白了?」

我問:「不直白點,怎麼篩人啊?」

管事沉默片刻。

「那......要是符合條件的人太多呢?」

第二日,我就知道他想多了。

來的人倒是不少。

靠譜的一個沒有。

第一個是個六十歲的老秀才。

他拄著柺杖進來,顫巍巍地說:

「老夫雖年邁,但尚能飯。」

我讓丫鬟給他添了盞熱茶。

「老先生若想尋個清靜地方養老,我可以讓人替您問問慈安堂。」

「今日便不耽誤您了。」

第二個是個年輕書生。

他長得倒還清秀,只是開口便問:

「姜姑娘,我若入贅,可否繼續科考?」

我說:「可以。」

他眼睛一亮。

我又說:「不過要先立字據。

「陸家供你讀書、趕考、打點行裝。」

「你若有朝一日中了舉,仍是陸家的人。」

「若想另立門戶,或以功名為由改了婚書,得先把這些年的花費三倍還清。」

書生臉色一變。

「夫妻之間,何必算得這樣清?」

我把契書合上。

「既然公子不願算太清,這事便不必談了。」

「陸家的銀子,總不好花得不明不白。」

我讓管事送客。

「下一個。」

第三個是個屠戶。

一身腱子肉,很是精神。

他說:「我會刀豬。」

我問:「會看賬嗎?」

他想了想。

「豬進多少斤,肉出多少斤,我一眼就知道。」

我沉默片刻。

「義士,您這一身本事,願不願意來我家肉鋪當個掌櫃?」

屠戶點點頭,覺得我說得有理,轉身去應聘上崗了。

第四個更離譜。

這老兄帶著媳婦一起來的。

說他妻子賢惠,不介意他入贅。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媳婦。

「你們商量好了?」

他點頭。

「商量好了。若姜姑娘不嫌棄,我們一家都能留下。」

我問:「一家?」

他很誠懇。

「還有個孩子,今年五歲,不過您放心,他吃得不多。」

我啞然失笑,讓人給他們包了兩包點心。

「慢走。」

他還想再爭取爭取。

我說:「孩子還在家等著呢,別餓著孩子。」

相看到傍晚,我累得頭疼。

管事給我倒茶。

「姑娘,要不咱們放低些要求?」

我問:「還怎麼低?」

「要不......不會算賬也行?」

我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會。」

那聲音不高。

卻鏗鏘有力。

我抬頭。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月白衣袍,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極好。

只是臉色有點冷。

門外這人沒立刻進來。

他站在簷下,手裡拿著我貼出去的那張招贅告示。

嘴角藏著一絲笑。

「姜姑娘,這告示還作數嗎?」

管事手一抖,茶壺磕在桌沿上。

我看向管事。

「認識?」

管事嚥了咽口水,小聲道:

「聞知序。」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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