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8章 陸承安也愣住了
陸承安也愣住了。
「身契怎麼會在承平那裡?」
我看他一眼。
「你問得很好。」
「終於開始用腦子了，不容易。」
陸承安臉色難看。
我又拿起那兩張路引。
「還有這個。」
「陸承安的路引是去揚州。」
「柳姑娘的路引，是去嶺南。」
柳姑娘整個人僵住了。
她伸手去搶那張路引，指尖碰到紙邊，又像被燙著似的縮了回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把路引遞給周推官。
周推官看完，表情也有些複雜。
柳姑娘猛地看向陸承安。
「你說過，出了城，我們就能好好過日子。」
「你說揚州有水，有橋，沒人認得我們。」
「你還說，要給我買一間臨街的小院。」
陸承安張了張嘴。
他想解釋。
可他連自己的路引都沒看明白。
陸承平搶先冷聲道:
「你一個花樓女子，滿口胡言。」
柳姑娘沒有再看他。
她攥著包袱的手慢慢鬆開，那幾塊碎銀滾出來，落在堂前青磚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
臉上還有淚，眼神卻清醒了。
「大人，我說。」
「都是陸承平安排的。」
「是他讓我哄陸公子假死。」
「他說陸公子沒本事，只要給他銀子，再幫我贖身，他什麼都肯做。」
陸承安看著她，臉色白了又紅。
「你哄我?」
柳姑娘看著他。
「陸公子，我若不哄你，怎麼離開春風樓?」
陸承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柳姑娘繼續道:
「陸二爺說，等姜娘子被抓，陸家就能把她休了，把嫁妝扣下。」
「他還說，要先把自己的兒子過繼到長房。」
「姜娘子一倒，長房的東西，將來就是他兒子的。」
婆母坐在地上，猛地抬頭。
「承平?」
陸承平臉上的溫和徹底沒了。
「娘，你現在裝什麼糊塗?」
「過繼的事，不是你親口答應的嗎?」
婆母嘴唇抖著。
「我也是為了你大哥，為著陸家......」
陸承平冷笑。
「大哥活著的時候，什麼時候撐起過長房?」
「他除了喝酒聽曲，還會什麼?」
陸承安氣得發抖。
「陸承平!」
陸承平看向他。
「你閉嘴。」
「若不是你沒用，我何必費這麼多事?」
陸承安被罵得臉色發青，卻沒敢往前一步。
我看了這半天的戲，突然覺得陸家這兄弟倆挺有意思。
一個沒膽子。
一個沒良心。
偏偏都姓陸。
難怪陸家這些年只剩下「書香門第」四個虛字。
陸承平不氣餒，很快又轉向周推官。
「大人，柳氏被姜氏收買，才會反咬我。」
「一個花樓女子，一張嘴而已，算不得證據。」
他說著，把那份田契往前一遞。
「請大人明察。」
「真正能定案的東西，在這裡。」
「田契上有姜氏私印，船行單子上有姜家商號的簽押。」
「我大哥今晚要走，她今晚正好在碼頭。」
「這些總不是柳氏一張嘴能編出來的吧?」
他看向我，眼底終於露出一點快意。
「嫂嫂。」
「你要不要親自認一認，這印是不是你的?」
我看著那份田契，笑了。
「好啊。」
「我正想看看，二弟替我蓋了個什麼印。」
12
田契重新擺上案。
陸承平這次沒有慌。
這份田契，是他最後的底牌。
上面有我的私印。
有姜家商號簽押。
有長房田莊的地界。
管事看完，小聲嘀咕:
「姑娘，仿得挺像。」
我點頭。
「二弟也不容易。」
「忙著哭喪，還要做假契。」
陸承平冷笑。
「姜氏，你少逞口舌。」
「這印是不是你的?」
我看向周推官。
「大人，可否讓人取姜家舊契來?」
周推官命人去取。
沒多久，姜家賬房周伯抱著木匣來了。
他把近幾年姜家契書一一擺開。
我指著印角。
「大人請看。」
「姜家的真印，右下角缺了一點。」
周推官湊近看。
每一份舊契上，印角都少了一粒米大小的口。
陸承平那份假契，印是完整的。
我道:
「我父親生前做生意，吃過一次假印的虧。」
「從那以後，姜家的印就故意留了缺口。」
「外人仿字容易，仿這個小缺口難。」
周伯在旁邊點頭。
「老爺說過，印缺一點沒事，心眼子不缺就成。」
我看他。
「周伯，這句可以不用補。」
周伯退後半步。
堂外又有人笑了。
陸承平臉色難看。
但他還強撐著嘴硬。
「就算印有問題，也不能證明是我做的。」
我點頭。
「確實。」
「那就再看看地界。」
我把田契展開，指著上頭一行字。
「這份契上寫，田莊西邊臨桑林。」
陸承平皺眉。
我道:
「那片桑林三年前就砍了，如今種的是茶。」
「二弟，你偽造田契的時候，抄的是陸家的舊賬冊吧?」
「昨日我讓姜家的莊頭去看過。你這張契書上的四至、佃戶和地上作物，全是三年前的。」
陸承平的臉終於變得煞白。
我繼續道:
「船行單子也一樣。」
我把那張單子翻過來，指給周推官看。
「姜家商號去年丟過一批空白票紙。」
「從那以後，凡是從姜家出去的票據，末尾都會添一個小圈。」
「賬房月底核票，只認這個圈。」
周推官拿起船行單子看了看。
「這張沒有。」
我點頭。
「所以它不是姜家的票。」
「頂多算二弟的臨摹功課。」
陸承平臉色變了。
我看著他。
「字寫得還行。」
「規矩沒抄全啊，二弟。」
周推官把田契往案上一拍。
「陸承平，你還有何話說?」
陸承平忽然轉身想往外衝。
聞知序正站在門邊。
他沒有攔，還往旁邊讓了半步。
陸承平眼睛一亮，剛邁出去，就被門外兩個差役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