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頭七_第5章 都是親戚

夫君頭七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人間清醒局

「都是親戚。」

「別見外。」

陸承平臉氣歪了。

婆母也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母親。」

「我敬您是長輩。」

「承安死後,我替他辦喪,替他守靈。」

「我沒拿陸家一針一線,也沒短過陸家的吃穿用度。」

「可你們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麼把我的嫁妝變成你們陸家的。」

「既如此,大家便把話說開。」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守節。」

「不過繼。」

「不讓陸家吃絕戶。」

「更不會拿姜家的錢,養陸家的廢物。」

院子裡靜得連風聲都清楚。

婆母盯著我,眼眶通紅。

「你就不怕別人戳你的脊樑骨?」

我撥了撥腕上的鐲子。

「怕。」

「所以今日才要把話說清楚。」

「往後外頭若有人問起,也勞煩母親替我解釋一句。」

「是陸家擔心長房斷了香火,我這個未亡人,才不得不替長房想辦法。」

07

我和聞知序的婚事,定在三日後。

我這人有個毛病。

別人越不想讓我做什麼,我越想趕緊做完。

成親前一晚,聞知序來找我補契書。

我坐在賬房裡核對喪儀單子。

棺木錢、紙紮錢、請僧人做法事的錢。

每一筆都寫得明明白白。

唯獨陸承安生前欠下的賬,陸家一個字沒提。

聞知序進門時,手裡拎著一包糖炒栗子。

油紙裡冒著熱氣,外頭沾了點雨水。

我看了一眼。

「聞公子來補契書,還帶吃食?」

他說:「路過。」

我接過來,剝開一顆。

栗子甜得很。

他把契書放到桌上,沒有急著翻。

「姜姑娘從午後坐到現在,只讓丫鬟添了兩回茶。」

我手裡的栗子殼裂開,落了些碎屑在指尖。

賬房裡進進出出那麼多人,竟沒人留意我有沒有用飯。

我抬頭看他。

聞知序已經低頭翻開契書,語氣平常。

「先吃幾顆。」

「吃完再算。」

我開始虛張聲勢。

「聞公子這贅婿,還沒進門,倒先管起我來了。」

他抬眼看我,眉眼溫潤。

「婚書上寫了,協理長房事務。」

「姜姑娘若餓暈在賬房,也算我協理長房事務不力。」

這話說得太正經了。

我便也沒拆穿他。

於是我倆相對無言剝栗子。

剛有了那麼點歲月靜好的意思。

他突然開口了。

「對了,陸承安死的時候,你見過屍身嗎?」

我剝栗子的手一頓。

心裡浮上這幾日來一直讓我隱隱不安的一個念頭。

「見過。」

「看清臉了嗎?」

「沒有。」

陸承安死得急。

陸家說他染了急症,不宜久停。

我趕到時,人已經入殮。

婆母哭得死去活來,陸承平跪在棺材邊,一口一個大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掀棺要看,被族老攔住。

說新寡之人不可衝撞亡魂。

我當時懶得同他們爭。

畢竟陸承安活著時,我也沒多想看他。

聞知序問:「你不覺得奇怪?」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票號存根,壓在契書旁邊。

「姜姑娘,再看一樣東西。」

我低頭看去。

存根右下角,壓著一方硃紅印樣。

印文是陸承安的字。

我認得。

成親第二日,陸承安用這枚私印蓋過一封請帖。

那時他還同我說,這印是陸老太爺請人替他刻的,輕易不離身。

後來他入殮,婆母親口說,這枚印隨他一起進了棺。

我指腹壓在那方印樣上。

硃色很新。

「哪裡來的?」

聞知序道:「昨日下午,有人拿著這枚印,去聞氏票號拆兌銀票。」

我皺眉。

「拆兌?」

「嗯。」

聞知序取出一張票號存根,推到我面前。

「陸承安先前借走的三萬兩,聞家給的是三十張千兩銀票。」

「昨日那人拿著其中一張千兩票,蓋了陸承安的私印,把它拆成了十張百兩小票。」

我問:「人是誰?」

聞知序道:「戴著帷帽,沒露臉。」

「但票號夥計記得,他右手腕上戴著一串沉香珠。」

我的手指停住。

那串沉香珠,是陸承安成親那日戴過的。

他說那是陸老太爺留下的舊物,平日不肯離身。

我看著那張存根,忽然覺得嘴裡的栗子沒那麼甜了。

私印隨葬。

沉香珠也該隨身。

可昨日,有人拿著陸承安的私印,戴著陸承安的沉香珠,去聞氏票號拆兌銀票。

要麼,棺材裡少了枚印。

要麼,棺材裡少了個人。

聞知序又取出一張船行收據。

「同一日,城南碼頭有人訂了明晚子時去揚州的船。」

「定錢用的就是昨日剛拆出來的百兩小票。」

我看著那張船行收據,心裡那點不安終於落到了實處。

好好好。

果真是環環相扣啊。

陸承安大概沒死。

還知道把大票換成小票,方便上路。

聞知序看我發愣,把那包栗子往我手邊推近了些。

「姜姑娘。」

「明晚子時,要不要去碼頭看看?」

我啪地合上喪儀單子。

「去。」

「我辦了七日喪,花了姜家三百二十兩銀子。」

「他若真沒死,至少先把棺材錢結了。」

08

第二夜,城南碼頭風很大。

我披著斗篷,站在貨倉後頭。

子時剛過,船行的人提著燈出來,在岸邊喊:

「陸公子,船備好了。」

巷口很快走出一個男人。

灰色斗篷壓得低,可他抬手接燈時,我看見了他腕上的沉香珠。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

女子抱著包袱,催他:

「承安,快些,天亮之前必須出城。」

我正要往前走,聞知序抬手攔了一下。

「等等。」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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