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難媒_第4章 我覺得這次穩了

少卿難媒發布時間:2026-06-26

我覺得這次穩了。

相看之前,我再次叮囑沈知玉:

「今日不準提卷宗,不準提物證,不準讓人列章程。」

沈知玉道:「好。」

我有點不放心:

「若孟姑娘問你婚後希望夫人如何持家,你怎麼答?」

他沉默片刻。

「按她所長。」

我眼睛一亮。

有進步。

「繼續。」

「若她願意管賬,可管。若不願意,沈府賬房自有人手。」

我感動得差點落淚。

「沈大人,你終於像個人了。」

沈知玉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改口:「像個能成親的人。」

他沒有計較。

孟姑娘來了之後,前半場非常順利。

我已經開始在心裡規劃那二百兩怎麼花。

結果就在我最放鬆的時候,孟姑娘問:

「沈大人覺得,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立刻給沈知玉使眼色。

說信任。

說扶持。

說隨便什麼像人話的。

沈知玉看懂了我的暗示。

然後他說:

「權責清晰。」

我眼前一黑。

孟姑娘的笑容僵了僵。

「權責?」

沈知玉點頭。

「婚前將各自應盡之責議定清楚。日後若有爭執,也便分辨是誰失責。」

孟姑娘:「......」

我:「......」

我努力打圓場。

「大人的意思是,夫妻之間要坦誠。」

沈知玉看了我一眼。

「也可以這樣說。」

我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這次不是暗示。

是發洩。

沈知玉低頭看自己的靴子。

再抬頭時,他耳尖似乎紅了一下。

我不確定。

因為我不敢多看。

孟姑娘走後,我整個人趴在桌上,像一張被曬乾的餅。

「沈大人。」

「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一點就成功了?」

他道:「失敗原因是什麼?」

我無力地抬起頭。

「人家問的是夫妻怎麼過日子,你已經開始琢磨出了事該追究誰了。」

他思索片刻。

「不妥?」

「非常不妥。」

「那應如何說?」

我看著他。

他坐得端正,神情認真,居然真的在學。

我忽然又氣不起來了。

「你要說,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遇事有商有量,彼此放心。」

沈知玉重複了一遍:

「遇事有商有量,彼此放心。」

他學得一板一眼。

像在背律令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

「沈知玉,你小時候是不是夫子最喜歡的學生?」

他說:「不是。」

「為何?」

「我常指出夫子講義裡的錯。」

我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事太像他能幹出來的。

沈知玉看著我,眉頭微皺。

「很好笑?」

「好笑啊。」

「為何?」

「因為我能想象夫子當時多想打你。」

沈知玉沉默片刻。

「確有其事。」

我徹底繃不住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知玉坐在對面看著我,沒有笑。

可我總覺得,他的神色比平日鬆弛了一點。

我笑夠了,才發現自己剛才為了防止笑倒,一直抓著他的袖子。

我趕緊鬆手。

指尖卻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

很涼。

我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奇怪。

明明涼得很。

我卻覺得從指尖一路熱到耳朵根。

沈知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我。

「你臉紅了。」

我立刻道:「笑的。」

「耳朵也紅了。」

「熱的。」

「現在是十月。」

我瞪他。

「沈大人,有些事看出來也不必說。」

他安靜片刻。

「好。」

我鬆了口氣。

下一瞬,他又道:「我記下了。」

我:「......」

救命。

誰來教教他,給人留面子這種事,知道就行,不需要記檔。

05

我發現,沈知玉的學習方法很奇怪。

我教他姑娘喜歡被人記住一些小事。

第二天,他讓管家送來一張紙。

上面寫著:

蘇滿枝喜好暫錄。

一、愛吃棗泥糕、桂花糕、芝麻糖。

二、討厭苦藥。

三、生氣時右手摸耳垂。

四、撒謊時語速變快。

五、餓時脾氣明顯變差。

六、不喜旁人說她年紀輕。

這是喜好嗎?這是罪證條陳啊!

我衝去沈府,把紙拍在他桌上。

「沈大人,你記這個做什麼?」

他抬頭:「避免冒犯。」

我指著第三條。

「這個叫避免冒犯?」

他說:「發現你生氣時,我可及時停止。」

我又指第四條。

「那這個呢?」

「判斷你是否需要臺階。」

我愣了一下。

氣勢忽然弱了一點。

他繼續低頭看卷宗,彷彿剛才只是說了句天氣不錯。

我站在書案前,忽然不知道該罵還是該笑。

捏著那張紙,心裡像被什麼撓了一下。

癢癢的。

但我要淡定!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我板著臉說:

「還有一條錯了。」

沈知玉抬頭:「哪條?」

「我不是餓了脾氣才差。」

我認真道:「我平時脾氣也不怎麼樣。」

沈知玉看了我一會兒。

「已知。」

我:「......」

這一點不用記,可能他已經深有體會了。

我轉身要走,袖口被桌案上的鎮紙勾了一下。

「刺啦」一聲。

又破了。

我低頭看著袖口,陷入沉思。

為什麼我每次在沈知玉面前,都顯得這麼暴躁不體面?

沈知玉站起身,走到櫃邊取出一個小匣子。

我警惕道:「又是什麼?」

「針線。」

我:「......」

「你怎麼在書房放針線?」

他說:「你常破袖。」

我氣結:「我哪有常?」

他看著我。

「三次。」

我不說話了。

沈知玉拿著針線走近。

「坐。」

我後退一步:「我自己來。」

他說:「你上次縫歪了。」

我臉一熱:「那叫隨性。」

沈知玉:「縫不好會繼續裂。」

我竟無法反駁。

我只好坐在椅子上,伸著胳膊,看他低頭替我縫袖口。

他的手很好看。

指節修長,動作慢而穩。

針尖穿過布料時,他垂著眼,很專注。

我偷偷看他。

看一眼,收回來。

再看一眼,又收回來。

第三次時,他沒抬頭,卻道:

「這次我沒有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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