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難媒_第5章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什麼?」
「你若想看，可以看。」
我臉一下燒起來。
「誰想看你?」
他終於抬眼。
離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一點很淺的笑意。
不明顯。
但足夠讓我心亂。
我一把抽回袖子。
結果針還沒收。
指尖被紮了一下。
「嘶——」
沈知玉立刻握住我的手。
他的動作很快。
比他平日說話快多了。
我怔住。
他低頭看我指尖。
一點血珠冒出來。
其實很小很小。
這點針鼻兒大小的傷，我平時可能蹭蹭衣服就算了。
可沈知玉的臉色卻沉了。
他拿帕子按住我的手指。
「別動。」
我眨了眨眼。
「沈大人，這點傷，不至於報大理寺。」
他沒理我。
他按得很輕。
離我很近，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撲在我臉上，有股淡淡的松木味。
我看著他的手，呼吸開始亂起來。
他低聲道:「疼?」
我本想說不疼。
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變成了:
「有點。」
沈知玉眉頭皺緊了。
手上的力道更輕了些。
我低頭，不敢看他。
心裡卻亂七八糟地想:
完了。
蘇滿枝，你好像出事了。
06
第十次相親，是許姑娘。
許姑娘是我精挑細選的人。
她溫柔、聰明、懂律法，家中也開明。
我覺得她很適合沈知玉。
為了確保這次不出岔子，我提前給沈知玉寫了一張「相親禁語」。
一，不得說屍首。
二，不得說物證。
三，不得說風險預案。
四，不得要求對方列章程。
五，不得糾正姑娘用詞。
沈知玉看完，皺眉:「第五條不合理。」
我立刻道:「六，今日不準皺眉。」
他眉頭停住。
我滿意地點頭。
「很好。」
許姑娘來時，我心裡比自己相親還緊張。
前半場果然順利。
沈知玉沒有提案子，沒有講卷宗，也沒有讓人列風險。
我感動得快哭了。
甚至覺得自己離二百兩隻差一步。
直到許姑娘忽然看向我。
「蘇姑娘。」
我心裡咯噔一下。
「許姑娘?」
她笑了笑。
「你覺得沈大人是怎樣的人?」
我愣住。
為什麼問我?
我看了沈知玉一眼。
他也在看我。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我莫名緊張。
我握緊茶盞，努力用媒婆該有的客觀口吻說:
「沈大人雖然話少，臉冷，偶爾把相親聊得像審案子，也不太懂姑娘愛聽什麼......」
管家在旁邊臉都白了。
我立刻補救。
「但他其實很好。」
許姑娘看著我。
我繼續道:
「他不會為了成親而成親，也不會明知道不合適還耽誤別人。」
「他看起來不近人情，其實心很細。」
「他記得旁人隨口說的小事。看見別人鞋破了，會讓人送鞋;知道旁人沒吃飯，會備好小餛飩;連人袖口破了，他都能記上三回。」
說到這裡，我忽然卡住了。
因為我發現，自己說得太順了。
我這好像不像在介紹男方。
倒像在替喜歡的人辯解什麼。
許姑娘笑了一下。
「蘇姑娘果然瞭解沈大人。」
我心裡一慌，趕緊說:
「職業需要。」
沈知玉看著我，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太炙熱，我沒法當作看不到。
耳朵又開始不爭氣地發燒。
許姑娘起身。
「這門親，不必說了。」
我一下站了起來。
「許姑娘?」
她溫和地看著我。
「蘇姑娘，我雖不如你會說媒，但也看得出來，有些人不是找不到合適的人。」
「是已經有了合適的人。」
我徹底愣住了。
許姑娘走後，我回到前廳，假裝鎮定地翻著名冊。
「大人放心，下一位姑娘我已經有了人選。這次不成，還有下次。
只要賞銀還在，我蘇滿枝絕不認輸。」
沈知玉伸手，按住了冊子。
「不用找了。」
我指尖一僵。
「大人要放棄了?」
「不是。」
他看著我。
「我想娶的人，已經找到了。」
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可我不敢往自己身上想。
我甚至不敢抬頭。
「是哪家姑娘?你早說啊，我替你上門提親。只要經我的手，賞銀應該也算我的吧?」
沈知玉沉默片刻。
「蘇家媒館。」
我手裡的筆掉了。
他繼續道:
「蘇滿枝。」
前廳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第一反應不是歡喜。
是害怕。
很荒唐。
我見過那麼多姑娘被求親。
有害羞的，有驚喜的，有故作鎮定的。
輪到我自己，我只想找個櫃子鑽進去。
我乾巴巴地笑了一下。
「沈大人，你知道我是職業媒婆吧?」
「知道。」
「你知道我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吧?」
「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些......高門貴女吧?」
「知道。」
我急了。
「那你還說這種話?」
沈知玉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想過了。」
我低頭一看。
第一行寫著:
求娶蘇滿枝條陳。
我:「......」
別人表白送簪子。
沈知玉送條陳。
我展開紙。
一、沈家無妾室，無通房。
二、婚後蘇滿枝可繼續經營媒館。
三、蘇滿枝所得銀錢歸其自行支配。
四、若蘇滿枝夜間外出辦事，需告知沈知玉，以免失蹤。
五、蘇滿枝可隨意吃點心，但若生病，苦藥不可逃。
六、蘇滿枝生氣時，沈知玉需先聽完，不得立刻糾正其邏輯。
我看到第六條，終於忍不住了。
「沈大人，你這是求親，還是準備跟我籤契書?」
他看了看紙。
「不妥?」
「非常不妥。」
「哪裡不妥?」
我張口想罵他。
可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竟微微收緊。
我忽然罵不出來了。
他居然在緊張。
沈知玉這種人，連被人當眾指責都不會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