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難媒_第2章 他指了指畫像角落

少卿難媒發布時間:2026-06-26

他指了指畫像角落。

「她手裡拿著一枝折斷的海棠。海棠寓意苦戀。她另有所愛。」

我瞪著那根我壓根沒注意到的樹枝,血壓升高,瞳孔放大。

這的確,

不是普通的難搞。

我算明白什麼叫錢難掙,屎難吃了。

好的,為了掙錢,我忍。

我順順氣,放下畫像,認真地看著他。

「大人,咱們是相親,不是破案。」

沈知玉抬眼。

「有區別?」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區別可太大了。

破案只要找出誰有問題。

相親得努力找出誰沒問題。

我壓下脾氣,繼續保持笑容。

「婚姻講究緣分,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推理。」

他朗聲道:

「婚姻關係兩個人的一生,更要慎之又慎。」

額......這話雖冷冰冰,但沒毛病。

京中都說沈知玉挑剔刻薄。

可我剛才看下來,雖然冷淡,但他每一句話都不算刻薄。

他不是嫌棄那些姑娘。

他是真的觀察、推斷出了她們的處境。

她們不滿意和不願意的可能性。

可這並不妨礙我生氣。

因為二百兩正在離我遠去。

我把畫像重新收好,站起來。

「沈大人。」

「嗯。」

「我蘇滿枝做媒,從不輕言放棄。」

他看著我。

我挺直腰背。

「全京城這麼多姑娘,總有一個能入了您的眼。」

沈知玉淡聲道:「未必。」

我被激起勝負心。

「一定有。」

他放下茶盞。

「那便勞煩蘇姑娘。」

我聽出了敷衍。

但我不在意,我勢在必得!

為了表現出我的自信,轉身出門時,我故意走得步履鏗鏘。

結果剛跨過門檻,鞋底裂口一鬆,我整個人往前一栽。

還沒摔下去,手腕忽然被人扶住。

沈知玉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他的手指很涼。

我一抬頭,正撞進他的眼睛裡。

近看才發現,他睫毛好長,瞳孔好深邃。

這發現太要命了。

我呆滯了幾秒鐘,忘了自己還被他扶著。

沈知玉看了看我的鞋。

「鞋裂了。」

我回過神,趕緊抽回手,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裙子。

「多謝大人。鞋是小問題,我方才只是想試試府上門檻的高度。」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看得那麼清楚?!

「再走五百步,鞋會徹底壞。」

我低頭看了看鞋,又看了看他。

「大人,您連這個都會算?」

他說:「不難。」

呵呵,我看將來誰要是嫁給他,偷吃一塊糕都會被他算出來。

走出沈府時,管家送我到門口。

他嘆了口氣。

「蘇姑娘,從前可砸過招牌?」

我挺??:「沒有。」

管家看著我,語重心長。

「那珍惜眼下。」

我:「......」

這沈府上下,說話都這麼不吉利嗎?

當天夜裡,我剛回到媒館,門板就被敲響。

沈府小廝遞來一個錦盒。

我心中一喜。

難道沈知玉被我堅韌不拔的職業精神感動,提前給賞?

我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雙新鞋。

鞋面素淨,針腳細密,竟和我的尺寸一絲不差。

小廝道:

「我家大人說,蘇姑娘今日鞋底開線了,明日若繼續奔走,必摔。」

我盯著那雙鞋,心口忽然不爭氣地亂了一下。

但很快,理智回來了。

蘇滿枝,你清醒點。

他不是關心你。

他只是看不得變數。

我問:「你家大人還說什麼了?」

小廝道:「大人還說,那雙舊鞋不宜再穿。」

我輕哼:「他管得倒寬。」

小廝想了想,又補充:

「大人還說,蘇姑娘大約會嫌他管得寬。」

我啪地合上盒子。

我這麼容易被人看透嗎?

這人真的很煩。

02

我替沈知玉說的第一門親就黃了。

那位姑娘姓林,是翰林院侍講家的女兒,生得清秀,聲音溫柔,笑起來像春日柳絮。

我提前叮囑沈知玉:

「大人,這位林姑娘喜歡讀書,尤其喜歡詩詞。您待會兒千萬別說案子、屍首、血跡、刀傷。」

沈知玉看我一眼:「我不是時時都說這些。」

我放心了。

事實證明,我放心早了。

林姑娘問:「沈大人休沐時喜歡做什麼?」

沈知玉答:「整理卷宗。」

林姑娘笑容僵在臉上。

我在旁邊狂咳。

林姑娘又問:「那......大人可喜歡賞花?」

沈知玉道:「近來的確搜了幾個花圃,花圃易藏物證。」

我端茶的手一抖。

茶潑了半盞。

我打圓場:「大人說笑呢,他的意思是,他很會在美景中觀察細節。」

林姑娘臉色已經開始發白,卻仍努力撐著禮貌和得體。

「如此......甚好......對了,聽聞大人斷案如神,想必見過許多奇事?」

我在桌下踢了沈知玉一腳。

暗示他說點風雅的。

比如月色,比如清風,比如隨便什麼,只要別嚇人。

沈知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靴子,又抬頭道:

「去年城西有一案,新娘在花轎裡暴斃,初看是急病,實則——」

我猛地站起來。

「林姑娘,我突然想起廚房有棗泥酥,我去催催!」

林姑娘也跟著站起來。

「不、不必了,我家中還有事。」

她走得很快,上轎前還差人裡裡外外檢查了一番,可能是被「花轎暴斃」幾個字嚇著了。

送走林姑娘後,我開始發難。

「沈大人,您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他神色不變:「沒有。」

「那您為什麼要在相親的時候講花轎暴斃案?」

「她問奇人異事。」

「她那是客套!客套話!這是相親,不是大理寺晨會!」

沈知玉看著我。

「我不該說?」

我被噎住了。

這人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不懂。

我忍著脾氣,坐回去,決定從頭教。

「大人,姑娘問你休沐做什麼,你可以說讀書、品茶、聽雨、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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