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照卿不照我_第7章 遠遠望去
」
遠遠望去。
披風之下,薛晝晦的身形單薄得宛如一盞紙糊的燈籠。
風一吹就要倒下。
顧景昭不放心,我安撫地抱住他的手臂。
「有些事總要說開的。」
「那你們就在我看得見的地方說,」他悶聲道,「萬一他對你不利,我還能保護你。」
像只鬥敗了的豹子,又兇又委屈。
我哄了半天。
顧景昭才勉強鬆口。
攤子前,燈火煌煌。
「為什麼?」
薛晝晦神情困惑。
他不懂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盯著他那張曾經令我沉迷的臉。
說出的卻像是刀子扎進他的心口。
「一個坑,你踩兩次,薛晝晦你是有多蠢。」
薛晝晦呼吸一滯,面色忽然慘白。
「你也重生了?」
「不對,你那時分明......」
「分明已經死了,對不對?」
我接過他的話茬。
「或許是老天有眼,我死後變成鬼魂困在你身邊三年,才知道原來你只是將我當做沈婉晴的替身,才知道原來你不是身無分文的窮小子!」
「我看見你將送我髮簪棄如敝履,也看見了那滿屋屬於沈婉晴的聘禮,就連我心心念念一輩子的粉焰,我也看到你送給沈婉晴了!」
猝不及防。
薛晝晦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踉蹌著扶住桌子。
「我可以解釋,你出事前我出了意外失了憶......」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薛晝晦,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也不想聽你的苦衷,我重生一世,不是為了重蹈覆轍。」
「那一包香囊的痛,我真的不想再試一次了。」
說完,我不顧薛晝晦的哀求。
拉著顧景昭轉身就走。
聽聞那一晚過後。
薛晝晦本就孱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不同之前的抗拒。
他答應了皇帝的賜婚。
新婚夜裡。
他逼沈婉月喝下一碗又一碗的湯藥。
那是從她屋子裡頭搜出來的毒藥。
原本是要用在我身上的。
如今,一碗不剩地灌回了她口中。
沈婉月的身體一日日衰弱下去。
她怕了。
在接連幾日的灌藥後。
她終於崩潰坦言。
「是姐姐要我這麼幹的,我只是順水推舟,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貴妃和薛晝晦的醜聞,如同野火般蔓延開。
皇帝震怒。
貴妃被廢,薛晝晦被貶至寒苦之地。
以他那副身子,恐怕走不到半道便要殞命。
臨行前。
他託人給了我一封信,還有一隻木匣。
匣子裡整整齊齊躺著十三支銀簪。
做工粗糙。
一看就知道是連夜趕製出來的。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說好下一次送你一隻更好的銀簪的,我不算食言,剩下的十二隻當做我上一世的賠禮,若我那時回來沒出意外,若我沒失憶,我們上一世是不是還有機會。」
送信的人兀自嘀咕。
「這人好生奇怪,不吃不睡地熬夜打了十幾只簪子就為了送人,如今銀樓那麼多,買現成的不就好了,真是個怪人。」
我低頭手裡的簪子,思緒紛雜。
他是有親手為我做過東西的。
只是上一世的我不知道。
如今知道了,我卻不在乎了。
我隨手將簪子扔給信差。
「送你了。」
院子裡,顧景昭正迎著暮色等我。
夜空上,煙花轟然綻放。
漫天的粉色。
這一次,是真正為我而燃。
可我眼中已經看不見煙花了。
只看得到眼前迎著光走向我的人。
願歲歲朝朝,都有他。